唐古源目光微微有了几分闪避,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打定主意了。

    哪怕她是雪域的公主又如何,她对于雪域,从来都没有半分感情,况且,云舒也从来都不是那种在乎血脉的人。

    只是,比起以往,这一次似乎带着几分决绝和任性。

    “唐古源,这一次,是敌是友,你必须做出选择。”微扬起头,窗外的阳光顺着窗子射到她的脸上,却没有给她度上半点艳阳的暖意,反而冰冷彻骨。

    这一次,只有敌友,再也没有中立的场面。

    是兄弟,就跟上,是敌人,再次见面,也决不留情。

    她拿她当兄弟,所以,她要去的地方,她不强迫他一起。毕竟,雪域于她而言只是仇人,可对于唐古源,那却是他自小生活的家。

    与家人做对,太难,也太不容易。

    这是云舒目光里的所有含义,唐古源他懂,所以他在犹豫。

    他是雪域的人,那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如果说没有感情,必然是假的,即便是他早已经看不惯这么多年雪域刚愎自用的高高在上,但现在要他倒戈相向,内心里不得不说没有挣扎。

    没有逼着唐古源立刻做决定,云舒反而转眸,看向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齐晨和东方擎苍。

    燕云国和东篱国。

    “我一直拿你们当朋友,但是,很抱歉,这天下,我要定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语气,谁也没有看到,云舒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丝丝愧疚。

    司马圣翼要的,是这天下,那么燕云国和东篱国,她也不会手软。

    这天下她从来没有心思染指,但只要是司马圣翼想要的,她便会替他夺了来。哪怕,断了这朋友情谊。

    第258章 原来那不是最深的情

    “兄弟,你不能这么偏心。”瞧着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云舒的话而显得有些尴尬,齐晨立刻站了出来,插科打诨地缓和气氛。

    只是,这话并没有起到很好的缓和气氛的作用。

    云舒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深深的情愫,仿佛在说,她不偏心司马圣翼,还能偏心谁。

    “日后相见,是敌是友,保重。”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云舒对着二人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踏出门的瞬间,原本捏在手掌之中的古朴信封,悄然间化作碎片,而信封里藏着的,那份关键信息,也随着这碎片,飘然而逝。

    木屋外面锁着几匹骏马,云舒想也不想,随便挑了头高大壮硕的马匹,一跃而上,朝着西面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不要去追他,她要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那里,有龙翼团的人帮忙照看,她很放心。

    翼,你等我,等我为你拿下这天下,等我替你报了这血海深仇,我再来陪你。

    瞧着头也不回离开房间的云舒,东方擎苍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女子决绝而傲然的身影,带着如海般的深情,仿佛可以毁灭一切。

    她明明那么美好,也明明那么厉害,却除了司马圣翼,什么都不要。她的眼睛里,除了司马圣翼,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这样的深情,他曾经渴望了许久许久。

    如果当初最先遇见云舒的,不是司马圣翼,而是他,故事情节会不会就会不一样?东方擎苍忍不住在心里奢求这样的画面,却有恍惚之中觉得,这玷辱了那个深情而决绝的女子。

    明明瘦弱的身子,扛起了一个国家的兴荣衰败。当初,司马圣翼重伤求药,是她一个人扛起了天华国所有的危难,而那些杀害司马圣翼的人,她也在一日之间血洗。

    那是个通红的日子,天空红得诡异,地面鲜血淋漓,这个女子,以鲜血和残酷向世人彰显她的深情,也向世人展现她对他的那份心意。

    这样的感情,他多么渴求,多么向往,也多么……想要霸占。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接触她,不由自主地对她好,不由自主地想要参与到她的世界里。

    原本,他都以为…她眼中还是有他的。因为那次,她放过了他。

    他以为,至少他在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的。因此,司马圣翼死亡之时,他除了惋惜,内心深处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窃喜。

    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司马圣翼这个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和云舒又靠近了一步?

    可是他错了。

    他原本以为那日血洗京城,那日扛起国运,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感情了。

    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最深的感情,原来……还有比那深情更深的情谊。

    他这一辈子,叱咤风云,挥斥方遒,万人之上,从来没有过羡慕和嫉妒,可此时此刻,他却无比地嫉妒那个男人,嫉妒司马圣翼,嫉妒他不为武力,不为才智,只因为,他拥有这世间最深的情。

    尘土飞扬,一路向西。

    西边,落入的余晖映照着并不算宽大的道路,四周的景色都度上了一抹橘黄的色彩。

    千里马之上,黑衣细腰,黑发张扬,绝美的容颜带着冰冷的神情,在道路上驰骋。

    “哎,舒儿,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身后,传来了唐古源熟悉至极的声音。

    马匹之上,云舒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丝丝诧异,却也并没有表现太过明显。

    稍稍将马匹的速度降了点下来,身后,唐古源驾着千里马很快便追了上来,气喘吁吁:“跑那么快干嘛,我又没有说不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