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是敌人,你这些天都死了多少次了?”

    这些天,向来都是他给她什么,她便吃什么,他让她住哪里,她便住哪里,他说休息,她便休息。这样的状态,对于云舒而言,极其罕见,对于他们这种命被不少人牵挂着的人而言,丧失了警惕性,便等于等死。

    可是,她却没有半点自知。

    “我知道司马圣翼的去世对你的打击有多大,可是,你必须要明白,他死了!即便你再怎么折磨自己,他也死了!”

    他死了?

    听到司马圣翼的名字,云舒一直以来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眼眸之中,悄然出现了几分悲痛欲绝的色彩,但也只是在瞬间,便悄然消失。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冷冷的警告,里头带着几分暴怒的情绪,以及淡淡的威慑。

    关于司马圣翼的事,她不需要别人一直提醒她,况且,这也是她的事情,容不得其他的人诟病。

    “舒儿,我求求你,就算你不想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你也要为他考虑考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为他报仇了。”唐古源叹息着开口,目光里却布满了哀愁。

    如果只有司马圣翼才能牵动眼前女子的心,那便用他,来提起她求生的意志吧,这样,至少她能够活下来。

    至少,她还能够好好的生活。

    “你说要给他报仇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够给他报仇?如果你自己都出事了,这个世界上,便真的没有人可以给司马圣翼报仇了!”这一次,唐古源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因为,他看见了,她眼中闪躲的光芒,以及微微红了的眼眶。

    报仇。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她还要给他报仇呢?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之中呢?

    回想起先前浑浑噩噩的几日,云舒只觉得后怕。

    唐古源是雪域的人啊,如果他是敌人,或者这一路上遇见了自己的仇家,或许,她的小命便丢在了这里。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可是,她是真的难过啊!那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就怎么把自己一个人抛在了这个顾忌的世界。

    那日,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就认为他可以应付得了呢?

    “唐,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不敢回想那天的事情,我云舒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情,可是那天,我真的好后悔,我怎么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了半山腰上呢?我怎么可以就这么认为他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呢?”

    说到后面,云舒的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了哽咽的气息。

    这是她一直都不敢思考的事情,她一直都不敢去面对,她一直都在内疚。

    那天,如果她没有因为觉得司马圣翼一个人可以应付,她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放下,如果没有让司马圣翼一个人和那个女人打斗,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微风徐徐,夕阳西下,云舒傲然而立,腰身挺得笔直,可眼眶却红得和兔子一般。

    “不是你的错,真的,那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觉得司马圣翼可以对付,可事实……这只是意外,真的,舒儿,你不可以这么怪你自己。”瞧着红着眼眶,却死死将眼泪逼回去的女子,唐古源觉得莫名地心疼。

    云舒向来都是决绝果断的女子,杀伐果断,心狠也心软,她做事,向来都不会后悔,可这一次,唐古源这才知道,她到底忍受了多少的苦痛。

    丧失爱人的痛楚,可自责愧疚后悔的情绪交杂,他知道,这样的折磨,比起任何其他的,都更加煎熬。

    第260章 振作

    “这不是你的错。”唐古源瞧着她,目光里带着满满的疼惜。只可惜,目前的云舒,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眼眶通红,却生生的将泪水逼回了自己的眼眶。

    除了在司马圣翼面前,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泣。

    “这段时间,是我错了,唐,谢谢你。”良久,直到情绪真正控制住,云舒转头,对着唐古源认真开口。

    此刻,她漆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灵动,但却比起当初,多了几分深邃。

    上辈子,她没有遇见自己的爱人,这辈子,好不容易遇见的人,她以为是一辈子,却没有想到,他的一辈子,竟然这么短,短到她甚至还来不及珍惜,甚至,还来不及好好对他说上满心肺腑的话语。

    造化弄人。

    可她偏偏就不相信命运,命运能够夺走他,却夺不走他和她之间的感情。

    以后,她一个人,当成两个人活。

    那些没有完成的夙愿,那些没有完成的誓言,那些说好要一起走的路,她一个人走。

    瞧着云舒身上几分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唐古源在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却也提着一口气。

    以后的云舒,也许不会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可是,从这件事里,他却能够明白,司马圣翼在云舒心中,到底留下了怎样的不可磨灭的印迹。

    那份奢望,似乎只能是奢望了。

    再次启程,云舒依然一马当先,朝着西边的方向,策马而行。

    “舒儿,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奢求你爱我,但是,你一定不可以再伤害你自己了。我喜欢的舒儿,是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女中豪杰,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的木头。”对着那道前行的身影,唐古源微微叹息,在心中默默祈祷。

    他本不想要刺激她,可他却不得不说这些话,不得不……

    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术师,但愿,这伤口,能够经过时间的磨合,慢慢好转吧。

    御马而行,唐古源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身影,与她一同,朝着西面的方向而去。

    草原。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望无际地绿色草原,车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摄政王回归的消息早已经在五日之间在草原百姓之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