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恼自己白日也会想,低声咒骂了句一拳打在墙壁,骨节破裂,冒出的鲜血很快被水冲淡,顺着水流消失不见。

    瞬时间,淋浴间只剩下水声和alpha不稳的呼吸。

    成遂烦闷的抱住脑袋,过了一阵抬头撩起碎发。

    事情好像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可承认,自从在海边听了路时栎的告白,他最初的目的似乎动摇了。

    再看到文志昊等人戏耍omega时,当即胸口涌上一股暴躁,要不是经人提醒,都要忘了是他要求的。

    后来,何锡渊问他是不是把自己玩进去了,对路时栎产生了感情。

    他竟然沉默了几秒,对上对方看戏的样子,立刻否认了,接着用更恶劣的口吻和行动证明,他讨厌路时栎。

    都是因为他,沈筠才会死,才会消失。

    所以,他恨路时栎,又怎么可能会爱?

    更何况恨和爱本就是两个字,怎么能混为一谈。

    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眼前却又浮现在酒吧里路时栎下跪的场景,然后变成omega蹲在路边玩雪的模样,最后是拿着卡躲在被子里哭。

    一想到路时栎主动引诱他上床,竟然是为了钱,成遂气的胸口打鼓,恨不得把人抓起来揍一顿,敲开那个蠢货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废料。

    竟然敢想出这种馊主意,简直气死他了。

    突然,他又想起昨天地下室里,路时栎穿着西装翻垃圾桶的背影,和抱着小猫怯生生问他可不可以去医院。

    alpha狭长的桃花眼不可察觉的颤抖。

    昨晚,应该摔到胳膊了吧,看表情应该很痛,可他还是走了。

    意识自己在担忧路时栎,成遂骂了句脏话。

    不断提醒自己路时栎就是个不光彩的小偷,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过路氏,要么,就是为了钱。

    眼眸瞬间冷了,成遂将最后一丝暖意藏的严严实实,然而所有的伪装,在接通电话后,像蜘蛛网般的龟裂。

    “请问是路先生的家人么?路先生发生了点状况,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后面说了什么成遂没听清楚,冷着脸挂断电话,深深吸了口气,披上大衣迈出门。

    —

    成遂到医院的时候,路时栎还没醒来。

    护士换完药水,转身见一个高大俊美的alpha走进病房,身上还带有浓重的烟味,正准备把人叫出去,看清对方的脸,对比患者手机里的照片,知道是患者的alpha,于是对着他简述了路时栎的病情。

    成遂没有耐心听,冷声问:“怎么回事?”

    “成总,没想到真的是你,好巧好巧。”

    从门外挤进来个beta,从身上穿着的老旧的棉袄能看出此人并不富裕。beta搓搓手,对他谄媚一笑道:“是我,路先生是我救的。”

    beta迫不及待阐述救下路时栎的经过,其中特别将自己的英勇事迹往上夸了几个台阶。

    成遂受不了对方的自吹,不耐烦的让人说重点,这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先前,路时栎抱着猫去宠物医院,在岔路口遭到几人的攻击,目击者很快把人制止,报警后把人送到医院。

    施暴者都是工地塌方受伤者的家属,跟了路时栎几天了,昨晚见他一个人不方便,还抱着猫往医院送,气不过他家出了这么大事还能这么悠闲,冲动之下动了手。

    路时栎一时不慎,被砸伤了头。

    送到医院时,整张脸都都是血,好在除了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大碍。

    beta还在不停休的说费了多大劲才把人送到医院来,成遂把钱甩对方身上把人打发走。

    房间里拥挤的摆了三张床,成遂从来没来过这种病房。

    水盆水壶搁在床下,嘈杂的电视声发出沙哑的电流音,要不是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成遂简直都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最靠窗边的床躺了个beta,左脚吊在半空中,嘴里咬着水果好奇的看着他们,被成遂瞪的收回目光。

    嫌弃的往里走了几步,这才看清路时栎闭着眼,躺在中间那张床铺,额头上的绷带格外刺眼,扎的成遂太阳穴生疼。

    原本纯白的毛衣沾了血迹,还裹了灰尘,脏兮兮的扔在床边的凳子上,

    昨天还满是劲的给他送早餐,这会像没了呼吸趟在床上昏迷不醒。

    良久,成遂走到窗边打了通电话,再度返回病床边,弯腰撩开路时栎的碎发,看着抱扎整齐的绷带,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蠢,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omega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成遂用手指在上面蹭了蹭,察觉手底有动静,立刻收回手,往后退开。

    下一秒昏迷的人睫毛动了,挣扎的睁开眼。

    醒来的路时栎看见成遂时,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往alpha的方向抬。

    “成遂?”

    先前刻意讨好的口吻消失不见,有的只有委屈和难过。

    敏感的察觉成遂没有不悦,路时栎鼓起勇气去拽alpha的衣角,还没碰上,就被不作声的推开。

    眼眶瞬间湿润,生怕成遂会走,撑起身往床下走,被进来查房的护士呵斥住。

    “唉,你别动啊,脑震荡可没那么容易好,赶紧躺下,想不想吐?脑袋还晕不晕?”

    omega反应很慢,到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唯有眼睛一直盯着成遂不放。

    护士看他这个样,识趣的收拾好东西,快速检查状况后离开。

    剩下他们单独在一起。

    这回路时栎也清醒了,在漫长的沉默中,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就是送小咪去医院的时候没注意,就——”

    铃声打断他后面的话。

    成遂没有接,掏出手机看了眼,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瞬间一变,甩下一句:“我很忙,以后这种事别打电话。”

    “等下——”

    走到门口时停住脚,路时栎暗下去的眼眸猛然一亮,接着被对方后面的话生生掐灭,面如死灰的拽紧被子。

    成遂背对着他说:“还有2天,就算你把自己弄死了,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苦肉计对我没用,倒还不如换种方式,还能有点希望。”

    与此同时,护士拎着宠物箱走了进来,正巧听见这句,差异的抬头,对上成遂的眼睛,生生闭上口中的话。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放下箱子离开,走到护士站时,又看见alpha站在走廊尽头,脸被阴影整个罩住。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端着药水再度返回病房。

    omega抱着宠物箱,隔着可视板跟小猫说话,嘴里念叨着他没有、痛不痛、很快就好了之类的话。

    听的护士满头雾水,最后去隔壁房换药时,电视在放新闻,屏幕播放的照片,正巧是刚才散发出生人勿近的alpha。

    护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个是成家的少爷啊,那病房的omega,就是路家那位了,难怪两人相处的那么奇怪。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成遂刚才的表情,太奇怪了。

    --------------------

    头脑不清醒的一天,好像跟成遂一样脑子被酒灌醉了,晕乎乎笨兮兮的……

    第61章 成遂,你不要忘记沈筠

    成遂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敲击,良久,推开门站在车边点了根烟。

    深邃的眼眸透过烟雾注视对面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细细打量几年未见的区域。

    黑口区。

    除去表面虚假的繁华,掩盖底下的罪恶和肉*呼之欲出。

    成遂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时隔几年,终于,又一次踏上黑口区这片区域。

    熟练的穿过1号街口,成遂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不等敲门,铁门从里拉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沈亚宁拎着袋子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是成遂,热情的邀请人进门。

    进门后成遂没有坐,拿出张卡放在桌上。

    沈亚宁立刻推回去:“成哥,让你来真不是要钱,这段时间你对我们已经够照顾了,只是房子被爸爸他们买了,堂哥留下东西我不知道放哪里,思来想去,还是给你好了。”

    说完走到里屋拖出一箱东西。

    里面全是沈筠读书时的笔记和摄影留下来的影集,最贵重的东西就只有放在摄影包里的单反。

    款式很老,看起来也不值钱,确是沈筠当年省吃俭用攒下来买的,从保管程度来看,应该很宝贵。

    除此之外,最下面压了本相册,珍惜程度,甚至比相机保管的更好。

    成遂拿出相册,拂开盒子上的灰尘,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皮质册集,最中间烫金字写着:my angels——沈筠&沈蘅。

    对于另一个人,成遂一点也不陌生。

    沈蘅,是沈筠常挂在嘴边的弟弟,也是他最愧疚的人。

    沈家兄弟从小父母双亡,留下他跟弟弟寄养在沈亚宁家。

    年幼时,沈筠带着弟弟在后山玩,太阳落山后,3岁的小沈蘅不见了,什么办法都想了,人还是丢了,于是这件事成了一根刺,深深扎在沈筠心上。

    成年后的沈筠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弟弟,结果一年年过去,失望一次次大过希望,就连成遂也参与过,可沈蘅就像石沉大海,彻底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成遂沉思许久,翻开相册,入眼的是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的坐在凳子上,大的从后面抱住弟弟,两人脸贴脸,朝着镜头咧开嘴角。

    两兄弟其实长的不太像,哥哥的脸型略微圆润,弟弟的下巴稍尖,看起来很瘦弱,唯一相同的除了眼睛便只有自然卷的头发,像羊毛一样顶在头上。

    “那个是蘅蘅,”沈亚宁见他一直盯着照片没吭声,开口说道。

    认为成遂是想知道沈筠的事,沈亚宁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跟成遂聊起往事,其中还包括沈家兄弟的趣事。

    说到最后,沈亚宁眼角布满水汽。

    低头调整了下心态,抬头时,眼底的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愤怒半难过的恳求道:“成哥,求你一定要给堂哥报仇,他那么好的人,就这么被人逼死了!到最后,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