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狗咬了口,路时栎猛地甩开手,迅速往边上让了一步,垂着眼皮道:“成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的要跟他划清界限,成遂几次深呼吸,生硬的挤出一抹笑:“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吃完再去找。”

    这话很耳熟,听的路时栎心底发笑。

    类似的话他以前经常说,卑微的祈求alha能施舍他一点时间,得来的回应,除了虚假,更多的便是羞辱。

    脑海瞬间闪过酒吧的情景,在众人面前,他和条狗一样恳求成遂能给他一点时间,结果就是在路边窝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还得装作无事,顶着更多的耻辱和白眼,舔着脸对成遂扯开笑意,还得摇着尾巴讨好,忍着疼痛装傻。

    用力抓住背包边缘,路时栎忍不住讥讽道:“原来成先生也觉得,一顿饭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以前怎么就那么忙,就连一分钟都抽不出。”

    闻言,成遂愣愣地松开手,眼里掠过丝悔意。

    先前乱七八糟的破事,终于轮到他了,原来这就是现世报么。

    路时栎实在不想待下去,只要看见成遂,窒息般的恶意便会再度扑在身上,压的他很累很累,没有顾礼节扭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茶馆。

    直到背影消失,成遂站在桌前像一尊石像,良久,往实木桌腿上踢了一脚,力道大的桌子贴着地板发出呲啦的刺耳声。

    赵崎:“跟桌子斗什么气,赶紧追啊。”

    成遂骂道:“追什么追,你没看他见到我和看到鬼一样,老子还追,追个屁!”

    说完又踹了一脚,正巧踢到底下的金属扣,痛的他的脸憋成猪肝色。

    突然,路时栎去而复返,成遂立刻忍着痛,故作无事的把手插。进口袋,看到他手上的a4纸,脸色几番变色,咬着后槽牙,‘虚弱’道:“赵崎,你过来,我脚好像骨折了。”

    瞥见路时栎在看自己,身子一歪,营造出一副很痛的感觉。

    路时栎不是傻子,知道成遂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玩什么把戏,但算是明白今天签不成了,不甘心道:“有那么痛么。”

    连连点头,以为路时栎在关心自己,正要开口,oga飞了个白眼,凉凉道:“哦,那我先走了。”

    目送人离开,成遂还保持着姿势。

    赵崎憋不住了,模拟口吻道:“你过来,我脚好像骨折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装,还骨折,怎么不给你脑子折折,可亏得你想的出来!”

    成遂自觉落了面子,黑着脸挪了一步,脸瞬间爆青,剧痛从脚底传到头顶。

    “喂,别装了,人早就走了,没人看你。”

    成遂憋着气,一字一句道:“装,你,妈!”

    看样子不太像装的,赵崎用脚踢了踢,见成遂猛吸一口气,这才确认。

    真的又好气又好笑,任劳任怨的把人拖到车里,毫不吝啬的嘲讽:“活该!”

    痛的没法反驳,成遂冷着脸坐在车后座。

    赵崎看了眼时间,说:“这个月又要去抽了吧,医生说还要几次,这么一直搞下去,受的了么。”

    成遂没吭声,先是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眼角,再睁眼前立刻戴上,把光线阻隔在镜片外。

    “不知道,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开你的车!”

    “你以为我想问,还不是怕你哪天真瞎了瘫了。”

    “死不了。”

    赵崎要被怼笑了,“行行行,你牛逼,我就问一句,你刚不签字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想跟人好好处,干脆点把人追回来啊,磨磨叽叽可不像你的风格。”

    成遂没说话,在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前,点燃香烟叼在嘴里,低声说:“不知道。”

    第二次说不知道。

    成遂很迷茫,明知道不该阻止,结果死皮赖脸做出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愚蠢行为。

    猛的吸了口烟,烟嘴被牙齿咬的变形,烦躁地吐出烟圈,把烟头用力按在烟灰缸里。

    该放手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路时栎在他面前,决然地割掉腺体。

    鲜血从脖子翻涌而出,温热的血液落在雪地里,浑身是血的oga撕心裂肺地朝他怒吼,宣泄所有的不满,控诉声一句句砸在他身上。

    一直以来,路时栎在他面前表现的都是温顺、听话,似乎没有任何底线,纵容他对自己的伤害。

    故此,成遂一直都以为,不管怎么做路时栎都不会离开,永远都会停在原地,对他展露微笑。

    殊不知再温顺的人一旦爆发,堪比一颗沉默的炸弹。

    想到刚才,路时栎迫不及待的想脱离关系,面对厌恶的人,还能压抑所有厌恶和焦虑,笑着主动打招呼,成遂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

    因为不在意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果然啊,温柔的人就连恨都像一根软针,没有存在感的扎在胸口里,却能生生磨的你,疼痛万分。

    墨镜下的眼眶发热,成遂咬着牙闭上湿润的眼睛,oga冷漠的面容浮在大脑里。疏离的举动生疏的称呼,成遂愤恨地砸了下车窗。

    妈的,烦躁!

    —

    最终离婚协议还是没签成,双方约定下次见面。

    但那天过后路时栎一直没有接到电话,联系赵崎,人在国外没时间,让他打电话给成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