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的是什么内容,他其实一点都没看清楚,注意力全被桌上亮屏的手机吸引住。

    响了很多遍了,尽职尽责的提醒他,楼下还有个人。

    在下一通电话打进来前,路时栎起身走到桌边,按下关机键把手机仍进抽屉,电视都没关,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耳朵。

    雷声顺着耳朵微小的缝隙飘进耳朵,震的脑袋嗡嗡作响。

    w市今晚的这场雨下的格外大,狂风暴雨夹着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小区里的老树枝条被吹的左右摇摆,叶子不堪负重的脱离枝干,被风卷在空中。

    雨越来越大,急促的砸在地上。

    成遂站在雨中,身上全湿了,从头发到皮鞋,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得,看起来非常狼狈。

    手指紧拽着手机,仿佛抓着一把救命稻草,可每一次的给他的,都是冰冷的待接听和忙音。

    已经十几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明明路时栎刚才说的很清楚,也很给他面子,现在站在这里算个什么事,自取其辱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ber you dialed is

    话筒传来机械的说话声,即使这样了,成遂还是一次次拨打关机的号码,找虐似得一遍遍听,直到楼上的灯灭了。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亮堂了一瞬,成遂颓然的垂下手,眼睛死死看着三楼亮灯的房间,久久没有离开。

    忽然,窗边出现了个人影,成遂眼睛一亮,着急的高声喊道:“路时栎!”

    明明都看到人了,路时栎却不给他半点回应,把半开的窗户关上,再度消失在窗边。

    成遂呆在原地,过了半秒,气恼的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想冲上去,就门口那扇破铁门,随便踹上两脚就能破开,可他不能,也不敢,担心会又吓到路时栎,使得两人的关系再度下降到冰点。

    虽然现在也没好道哪里去,但好歹路时栎还给他留了点面子。

    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成遂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为人考虑了,就怕让路时栎不开心,和个傻子一样站在楼下,用苦肉计这种掉脸的伎俩,妄图让路时栎心软,就没想过,对方早就不在意他了。

    况且就他现在,能用什么理由上去。

    雨落在身上很冷,就跟跨年夜那晚一样冷。

    成遂自虐似得在楼下站了一晚上,整晚脑子都很清醒,不断回想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日子。

    从开始的陌生到熟悉,路时栎越来越依赖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看他的眼神永远充满爱意,那样温和无害的oga,也慢慢在成遂心脏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中,留下一小方痕迹。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路时栎再也没有笑过了,即使面露笑容,也是卑微至极,小心翼翼的就怕哪点没做好,又会惹怒成遂不快,转而会施展更多的报复。

    他知道那时候的路时栎一直在扛着,接连不断的真相和打击,压的人都快喘不过气,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断的哀求他帮帮自己,而他是怎么做的,用路家威胁他向自己下跪,误会他,侮辱他,甚至说过让人用死来抵消他的怒气。

    一帧帧闪过路时栎的身影,成遂痛苦的抬手,一拳拳砸向树干,粗粝的树皮把手指都磨烂了,都没有停。

    他在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成遂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愚蠢到把罪责放在路时栎身上,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承受他的怒火,想到他做的愚蠢的事,成遂悔恨交加。

    身体踉跄的退到树下,成遂弯着腰,嘴里喃喃低语:“对不起时栎,对不起”

    可道歉又有什么用,有的事一旦开始,就永远都没有回头路,欠下的债,总有一天会还的。

    成遂想,只要路时栎能原谅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会对人好上千倍万倍,补偿他犯下的错事。

    只是路时栎再也不需要了,也不稀罕,更甚至是厌恶他的靠近。

    —

    次日,天还没亮路时栎就醒了,提前收拾好东西,还没到点就拿着钥匙出门。

    昨晚没睡好,状态有点萎靡。

    眼睛下面泛着青色,用力拍了拍脸,踏出楼梯间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风卷残云般的雨后,满地的落叶和烟头,狼狈至极的alha像是被定住了站在原地。

    路时栎呆了一秒,诧异成遂竟然还在楼下没走。

    看到他出现,成遂挪了步僵硬的腿,沙哑道:“你起来啦。”

    路时栎捏紧袋子没有作声。

    苦涩勾了勾嘴角,朝路时栎伸出手,毫不意外看见oga闪躲的动作。

    成遂心理难受极了,低声说:“时栎,我知道我以前混蛋,现在说对不起也没任何意义,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出来,就是别不理我成么,你这样我太难受了。”

    冷漠、疏离,简直能挖掉他的心脏。

    路时栎没有回答,成遂急了,用力的抓住他的肩膀重复的问,说到最后,状态甚至有些癫狂。

    路时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成遂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揣测,更不敢多想,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路时栎有点紧张,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成遂,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之,你以后真的别来了。”

    成遂急切的抓住他的肩膀:“没有目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的。”

    他多想回到以前,在什么都来得来得及的时候,及时阻止事情变得越来越严峻。

    路时栎不想成遂碰他,生气的往后退了一步说:“不会,我昨晚说的很明白了,以前的事我没办法忘记,也不可能释怀,我跟你之间,除了哪张薄薄的纸,就再也没有任何牵连。”

    成遂哑然,艰难道:“所以,我们还没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