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结束了,全都过去了,一点也不痛,没事……”

    路时栎闭着眼,被人用力抱在怀里,额头上的细汗止不住的往外冒,似乎在经历极度痛苦的事,浑身不停地颤抖,牙齿也在哆嗦个没停,好几次都要咬到舌头。

    成遂低下头,手轻轻拍着路时栎的头,嘴唇挪到他的额头前,另一只手伸到他嘴边,把手指伸进去。

    很快被咬出血,成遂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直在耐心的重复不痛了,别怕之类的话,一直到路时栎渐渐平复,江医生才走了进来,熟练地拿着纱布给成遂处理伤口。

    弄好手上的,转到成遂身后,让他把头低下,把领子往下拉,露出后颈的腺体。

    沈筠这才看到成遂的腺体,狰狞红肿的伤口,更往下的青筋暴凸。

    处理完伤口,许诺走了进来,跟成遂换了个位置,代替人守着路时栎。

    成遂站在床边,深深看了眼路时栎,跟着助理从侧门离开。

    沈筠沉默地跟在后面,走到休息室,开口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成遂理了下衣服,漫不经心的说:“出事那会。”

    三年前——

    沈筠没想到那么早就开始了。

    这么久,难怪自从见面以来,从没闻到成遂身上的信息素味,每个月来这么一遭,怎么可能有。

    刚刚抽了信息素,成遂身上没什么力气,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这下被沈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瞒着了,往后倒在靠背上,虚脱的闭上眼。

    见状,沈筠意识到什么,提高声音说:“两年前你是不是没有做手术!?”

    “嗯。”

    成遂很平静。

    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

    沈筠握紧扶手,低声问:“为什么?”

    成遂捏着太阳穴:“因为不能。”

    绷不住了,沈筠生气道:“有什么不能,成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找死!不接受手术,这么要命的关头还敢继续抽信息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怎么不知道,”成遂倏地睁开眼,眼里的隐忍、挣扎,看的沈筠一怔。

    他从来没见过成遂这么痛苦过。

    成遂看了眼隔壁的手术室,压低声音低吼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路时栎去死,要是手术失败,没了我的信息素他怎么办,没人能救他了!沈筠,我说我能怎么办!”

    现在还不能断了他的信息素,如果自己死了,他又要回到那段痛苦的日子,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那么的无助脆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成遂痛苦的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所以我不能出事。”

    所以我不能出事。

    短短几个字,沈筠听懂了,明白成遂是什么意思。

    倒吸口气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栎栎。”

    成遂猛地抬头,“不行,不能告诉他!”

    “他有知情权,你难道打算永远瞒着他?”

    成遂别开头,咬着牙说:“对,沈筠,除了赵崎只有你知道,我拜托你别告诉时栎。”

    “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你这样瞒着有什么意义?要是你真的出事,到时候你想让他崩溃么。”

    沈筠不能理解,甚至觉得成遂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只要你们不说,”成遂捏紧拳头又松开,“我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他宁愿死,也不要从路时栎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可怜,更不要路时栎因为这些,对自己产生额外的愧疚。

    “这些都是我该承受的。”

    一时间,沈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呐呐道:“那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成遂等了一秒,说:“没什么,我只希望他感快好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每当看到路时栎痛苦的模样,成遂的心就像被刀反复割,恨不得自己过去代替。

    一室安静,沈筠受不了无止境的沉默,转动轮椅走到门边,刚拧开,成遂从后面开口。

    “沈筠谢谢你,没有告诉时栎,你是他哥哥。”

    沈筠待在门边站了很久,毫无任何情绪地开口:“听着,我只是为了我弟弟。”

    —

    路时栎清醒的时候,沈筠就坐在他身边,脸上表情看起来很奇怪,手上的水果被刀切的乱七八糟。

    脑子还有点晕,他半撑直起身,“沈先生。”

    听到声音沈筠回过神,对上他时勉强拉出一丝笑容:“醒啦,给,吃完苹果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说等会还要去买年货。”

    苹果已经不成样子了,果核都要被切出来了。沈筠把东西塞到他手上,挪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吃完我们就走吧。”

    “好……”

    在休息室待了一二十分钟,路时栎收拾完东西,推着沈筠乘电梯到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