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人逃脱了师父的束缚,想将匕首刺下去。顾新台一声“师父”,便成功将那人引过去,改成刺向他。柳南风正气着,他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又飞身向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却遭他再转身反刺。

    正当柳南风觉得免不了受这一击时,手臂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耳边顾新台的惨叫。

    目测是扎中了左胸,他还未曾授他防身要诀,自然,他如此倾身一挡,便免不了刺在那。

    柳南风此刻脑中很乱,他下意识的就飞身踢爆了那人的头。顾新台倒在他怀里,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新台!”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那匕首上有毒,有毒……刺的还是左胸。

    “师父,你说什么?”顾新台一点也不见虚弱,却控制不住的因疼痛而皱眉。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治。”他抱起他一路飞奔,但从未觉得太医院这样远。

    “师父,你再说一遍好不好?”终于,血失的多了,他的声音明显见小。

    柳南风觉得自己根本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他只能再快点。但还是隐约听见了“顾新台,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听见没有!”

    顾新台竟莞尔而笑,他的师父,举世无双的公子,两唇除为朝堂之外少言,两手除为沙场之外不出广袖。此时此刻,竟抱着他,飞奔在这高墙中,嘴里还是他的名字。

    顾新台突然想,若有朝一日,师父也娶了亲,为另一个人启唇出手,他定然心下不服。他这一刻想占有他,他顾新台发誓,如果这次他能活,那柳南风就是他的,是他的……

    “师父,你慢一点,我,疼”其实,活不活的不要紧,他顾新台遇见他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现在,他就想让他慢一点,再慢一点……

    “别说话,马上就到了,顾新台,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谁,怨谁,他只是很气,顾新台怎么自己就不自觉呢?还在不停说话,他不知道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吗?顾新台,顾新台……

    第22章 两日后便药石无医

    “太医,太医,有没有人?”柳南风还未进太医院,便高声喊起来。

    “柳将军?这……莫不是七殿下?”闻声出来的,是个银须白发的老太医。柳南风抬眼一看,正是儿时为他接过臂膀的章老太医。

    “章太医,您快看看,他刚刚受了一刀。”柳南风顾不上将人抬进厅内,直接放下人就想让他诊治。

    章太医见这情形,也不拖沓,直接诊了脉。但看向伤口处,却慢了下来。

    “将军,看这血色,那刀上似乎还有些东西。”老人精神矍铄,风采不减当年,言语间胡稍微动。

    “是,那刀上怕是涂了毒了,依您之见,这要怎么救,太医快些想想对策,南风在此谢过。”说着柳南风便拜了下去,心急如焚般的情形。

    “将军莫急,老朽还需仔细验证此毒为何物,先为殿下施针封住穴道。”行医数十载的经验早已能让章太医判断出此毒……来势汹汹,非凡物可解。但这一时半会压制住毒性的功夫,他还是有的,此时也只能如此权宜。

    “将军莫在这看着了,一会殿下恐怕要受些罪。”章老太医自然看出他的忧心忡忡。“不若,将军去洗把脸吧。”

    柳南风听见这若有所指的建议,才突然发觉,自己脸上清凉,一抚,竟满脸是汗水。他竟如此失态?怎么会……

    “那殿下就拜托太医,南风在外面候着。”从小认识的长者,自然不会见怪,柳南风也无甚尴尬。只是,有些恍惚,便怔怔的向门外走去。

    假使他哪天负伤死了,还不知道顾新台会不会哭他一哭呢!不,不用假使,他不就死过一回了吗?那顾新台,定是不曾落泪的。可这次,他又为何,为何替他挡刀?可笑!难不成这一世他顾新台变成个傻子?

    静候只一刻,柳南风便想进去瞧瞧,毕竟,他是天定储君,死在他手里,也成了大龚的罪人。

    “章太医,如何了?”柳南风俯身倾耳在门外,却听见顾新台一声声的惨叫。

    如此不能忍痛吗?为何叫的这般……这般……痛彻心扉?

    “将军,恕老朽直言,殿下此毒,老朽行医这半生从未见过。虽毒发之血似鹤顶红,但这剧痛之状又似断肠散。”一字一句灌进耳朵里,柳南风几乎恍惚了,鹤顶红,断肠散?

    “不过,老朽之见,此毒既为剧毒,自然是专有解药所配。”剧毒,有解药,那便寻来解药即可。

    “章太医觉得,这压制之法能撑多久,我去寻了解药来。”蓝贵人,一定是她派来的人,只要去找到她,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交出解药。

    “两日,殿下年岁尚小,身骨看来不错,应该能撑到两日后此时。”章太医皱眉,觉得这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好,那就麻烦您老,殿下这两日就养在这,我去找人来侍候。”柳南风言辞恳切,章太医刚想答应,却又见他作了长揖“太医千万要保殿下性命,南风在此谢过。”

    “将军快快请起,这本是我的本分,将军快去快回,老朽定然尽心。”还未说完,便见柳南风已然飞奔出去。章太医眉头又是一皱,这眼见是故意找人行刺,想置七皇子于死地,那这解药,真寻的来吗?

    柳南风想去羽琼殿找顾新台那香茗姐姐,但快到门口又觉得她自然是哭哭啼啼成不了事,便想转头回去找柳六。可又转念一想,此时若柳六知道了,便是母亲知道了,那父亲及全家上下自然也就得知。如此这般还不如让香茗一人去照看。

    果不其然,香茗已然在殿门外翘首以盼。“柳将军?殿下呢?今早……”柳南风自然不想于她做无谓的寒暄辩解。

    “七殿下,刚负了伤,如今在太医院章太医处养着,还劳烦你去侍候左右。我去为他寻药,去去就回。”柳南风自觉已算是说清楚了,而且,他怕,香茗肯定会问顾新台是怎样伤的,伤在哪,严重与否。他总不能答一个,为他而伤,伤及要害,若无解药则两日之内便危及性命。

    “殿下受伤了?哎,柳将军,你……怎会伤了?”是什么样的伤,连太医院都医治不了?要柳将军单去寻药?香茗只得大跑着去了太医院。

    “章太医,哪位是章太医?”太医院一众院判院使何末等太医见是个面生的宫女,还如此无礼,自然是冷眼旁观。此时从东厅传来一声“我是,进来说话。”香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讪讪的行了便礼,走去东厅。

    “章太医?您便是章太医?我家殿下呢?如何了?”见这一个个都如此心急如焚,章太医自然不敢把话再说中了。

    “七殿下今早负了伤,老朽已为他封了针,待柳将军寻了解药来,便可施救,你只肖在此照应两日便好。”两日,也便只有两日了。若两日后,那便是药石无医了。

    “解药,殿下……中毒了?”果然,声泪俱下。章太医也是无奈,出门配药去了。

    “殿下,殿下,您怎会中毒呢?今早不是还好好的?殿下你不要吓奴婢啊。”香茗哭着哭着,便觉得恨意迭生,那柳将军自来了就给她这殿下吃了不知多少苦。这才过了去金琉当质子的坎,枉殿下对他感恩戴德。分明是陈国公的进言起了事,竟去登门道他的谢。道谢怎就道出了负伤中毒了呢?她这一生,可就围着这七殿下转,脱了为奴为婢的命就全指望着他了。可这柳南风竟视她的珍宝如草芥般践踏,怎叫她不恨?

    第23章 慌乱

    “殿下痛吗?奴婢为您擦把脸吧。”香茗阴沉着一张泪脸,举止却轻缓麻利。

    柳南风一路到柳府自己的偏院处,手中拿了那朵莲花的莲子,之后飞奔御花园,但一路上往来不绝的内侍和宫女却让他清醒起来。这是在皇宫,他是臣子,而蓝贵人再不济也是皇子生命,他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