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敌人,永远的敌人。但若将我留在这,凭我一己之力,难不成琉金就不会败给大龚?这战争恐怕永无停歇之日了。”柳南风在赌,赌这琉金嫡公主对她国家的爱,是否足以使她敢于对抗她那独断专权的母后。

    “母后这些年……确实有些过了。”萧天星叹气,眉眼里亦是无奈。“你想怎么做?”转瞬间,便是专属于她的杀伐决断。

    “你……愿意帮我?”柳南风心中一紧,果然,她聪慧,又善良果敢,只是……彼此各自家国。

    “我有条件。”萧天星一顿。“这次,若我琉金战败,两国还以若水河为界。”她清楚,琉金这次只是靠近二年的丰收之果而已,若再战败,实则毫无还手之力。

    “放心,我天子还没有攻破琉金的打算,即使继续进攻琉金腹地,也以招降为主。”若是萧太后执意拼死一搏,他也控制不了局面。此刻,他羊入虎口,还能说不吗?

    “不过,我只能帮你成婚时不败露此事。兵权皆在两位皇兄手中……”

    “就是要公主在成婚之时协助我,到时我会与父亲飞鸽传书,理应外合。”是啊,一个公主,没有兵权。

    “公主不知是否与你哪位皇兄交好?难不成他二人皆与你母后一般好战吗?”柳南风不免想起牢中的顾新台,若没有兵权,自然也调不动那些看守等人。

    “以往,大哥哥与我疏远,倒是二哥哥虽然爱胡闹一些,但与我亲近。只是自从四年前发生了那桩事,二哥哥便心灰意冷,与我,与母后,皆淡薄了。”柳南风暗自猜测,她所说那桩事便是指自己以往欺诈萧天佑,而萧天佑为保自己不被萧太后追杀而与她闹掰一事。但依旧不露声色,

    “不知公主所言何事?”柳南风引着她只再若水河畔踱步,岸边尽是士兵驻扎站岗,但有天星公主跟着,其余人也不敢靠近,因而两人越发显得“情投意合”。

    “也……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只是二哥哥当年犯的一个错罢了。二哥哥习惯与人交好,但四年前府中一个门客先是与他如胶似漆,最后却不告而别。坊间便皆说他是龙阳之好,且对那人动了真心。母后从前最其中他,自然要亲选意味世子妃与他的,因而便怒了,便非说找到了那人通敌叛国的证据,要杀了那人。”至此,柳南风终于知道他走了之后,发生了何事,也明白为何他能在一片混战中躲过萧太后的追杀了。

    “哦?那此人伤他至深,又背信弃义,恐怕世子这些年一旦寻到他定然不会饶了他的。”柳南风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里问出这番话。

    “不,我了解二哥哥,这些年,他魂牵梦绕的人,一旦找到,他定会再不放手。”萧天星笃定。

    “再不放手?”这是何意?

    “对,他定然会对他极好,因为母后许他这王位,都不及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人重要。”

    柳南风顿时有些懵了,这公主所言……未免太失真了,萧天佑不至于此吧。但此时应该可以肯定,或许萧天佑不回与“柳儿”为敌。

    “二位果真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啊。”萧天佑正好度步从对面走来。事不宜迟,但柳南风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似乎有些丧尽天良啊。

    作者闲话:  哦,令人感动的忠犬攻,有人抱走萧佑佑咩?

    第38章 一出好戏(一更)

    “萧将军也是雅兴。”柳南风觉得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二哥哥这是要回宫去吗?”萧天星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萧天佑却借坡下驴,黏了上来。

    “不急不急,本来就是出来吹吹风的。不如,同你们走走。”此话一出,萧天星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三人行,也未免有些诡异了。

    “不如二哥哥陪柳将军在这熟悉熟悉环境,母后说今晚还有事与我交代。我就先回去了。”

    “慢着”“公主留步。”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引得萧天星又是一笑。

    “二位自便吧,母后此时定在等我了。”萧天星本就是习武之人,脚步轻快。

    “走吧柳将军,我带你参观一番我琉金如今的宫羽。”萧天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柳南风倒也释然,只是不动声色的跟着他走。

    “我与柳将军昨日才算初见,此前从未谋面。但有时候总觉得,你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萧天佑几番斟酌,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是吗,故人?那不知是什么样的故人呢?”

    月凉如水,若水河畔尽是些胡柳,树干多忸怩曲拐,但映着月光,树影婆娑倒别有一番静谧之意。

    “他与我……是伯牙子期之交。但,许是我贪图太多,逼走了他。”柳南风简直不敢相信,在萧天佑眼里,他竟是这样的存在。

    “你,不怨他?”深秋的夜,河面上风吹过来,阵阵凉意。

    “怨,怎能不怨?但他这一走便再也未回来,我放不下,能怎么办呢?”柳南风不敢看他的眼神,那太深沉,一概他往日的纨绔气,他总觉得承受不起。

    “我自问从未有愧心于他的地方,因而,我在等,等他回来。”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柳南风愕然,他什么时候敢肯定的,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打算?

    “柳儿,你还瞒我多时?”萧天佑转身拦在他前面,既狠又直的看向他。

    “我……”柳南风知道此时再多的解释也无济于事,可总不能就这样毫无抵抗的被拆穿,这似乎有损他这大龚前锋将军的威名哇。

    “你什么?你不是?”萧天佑越走越近,“说话啊,你现在大可以告诉我,你不是柳儿,你是柳南风。之后让天星帮你逃出去,一走了之。反正以你柳将军的本事,将我那直心肠的妹妹拿下简直易如反掌吧。”

    柳南风大吓,他没想到萧天佑早看透了他在做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他要逃走的计划完全暴漏了?那萧天佑会不会将他扣下来?

    “我……当年的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时年少不更事,因而……辜负了世子的一片美意。但从一开始,你我便是各自家国……”柳南风几句话下去便不敢再往下说了,因为他看见萧天佑越来越盛的怒气。

    “各自家国,呵,哈哈哈哈。”萧天佑近乎疯狂的笑着。“我为你和母后拼命,当年你我一处时我便事事让你知晓,连父皇的禅位遗诏你都过目,为何你宁愿装病假死,也不肯告诉我丝毫?你就那么信不过我?”

    原本遗诏上让他立即登基,但他从未应允母后,直到遇见他。当年的柳儿说自己无依无靠,求他收留,他便以为柳儿只有他,因此他便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强大。并且答应母后继承王位的典礼就在他成人之时,但仅仅一个月,他便如笼中之鸟,放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我,当时是受了父亲的军令来的,并非……游乐。因此身不由己。”柳南风觉得自己单薄的说辞虽然无济于事,但好歹不至于显得这么负心汉似的狼心狗肺。

    “那现在呢?你我如今再见,若不是我几次三番求证,谁会想到柳二一个靠在市井偷扒为生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大龚的将军,好不威风!”萧天佑觉得自己压抑了这几年的苦闷,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宣泄。好在,他回来了,而且被他抓住了。好在他还能在这问一问,问一问他到底这些年他寻他寻得值不值。

    “我原本想,过些时日临走时,好好跟你道个别的。谁成想,公主方才说你这些年性情大变……”白云苍狗,世事难料,大龚与琉金十数年的征战,岂是他柳南风一人能改变的事。今日他柳南风便是作为俘虏被抓上来的,当年他本就是来探听军中机密的,难不成不打自招?

    “你不要妄想天星能放你走了,她并非母后所出的嫡公主,手中也无一丝兵权,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做你的天选之人,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萧天佑说完,转身抬脚便离开,因为下一秒,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双手,撕开他的胸膛,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心。

    “世子,世子不好了,太后遇刺,公主去追拿刺客,但二人一起失踪了。”仆人一路小跑着赶来,恐怕萧天佐已经回了自己的府邸,她才来找这世子殿下的。

    “在何地?快带我去。”萧天佑虽高声喊着,但依柳南风看,他脚步不急不徐,萧太后遇刺,哪轮得到公主亲自去追,但公主又恰好在场,恐怕是有人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罢了。

    “将军随我一同去吧。”萧天佑忽然就想起方才被他冷眼气恼着丢下的他来。

    “好。”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