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柳南风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可汗以为,是我让公主出逃的?”他淡定从容的坐在椅子上。

    “我让公主去大龚,给我通风报信?”柳南风冷笑。

    “难不成本汗冤枉你了?”萧天佑见他如此淡定,心里瞬间不复刚才那般自信。

    “可汗知道我这一日在这屋子里做了什么吗?”柳南风拿起桌子上的一沓苜蓿纸。

    作者闲话:  可怜的佑佑,娶了媳妇还要尔虞我诈的玩——

    第43章 就此别过(二更)

    “可汗可知道我这一日在这屋子里做了什么吗?”柳南风拿起桌子上的一沓苜蓿纸。

    “我曾师从大龚前丞相文老先生,师父晚年人也活得越发通透,希望将毕生所学所着留传下来,因而我便日夜钻研他写下的东西。”柳南风娓娓道来。

    “这其中,有耕田务农用具的制造,养蚕采丝的经营方式。还有他一生都在推崇却在死后才得已在大龚实施的行省制。琉金这么多年一直不见强盛,实则是因为国家把大量的精力与资源都投入战争,而且巫蛊之术大行其道。”萧天佑救国他一命,等了他四年。但他始终是柳南风,不是柳儿。他偿还不了他想要的,只能尽己所能,也好趁这几年大龚对琉金没有什么想法,那便好好休养生息。

    “你是说,这些东西可用于琉金?”萧天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峻。

    “是,琉金天然的多酋制度很适合行省制的改良,刚起步时重农抑商,等时机成熟了可以官办些商管,充实国库。难道你想琉金一直这样下去?你我心知肚明,它没有与大龚抗衡的能力。”柳南风坦言,萧天佑如今还不死心,一心想着北扩,但这样等于徒增死伤,他也不肯能留下与他并肩作战。

    “你……真的要帮我,帮琉金?”柳家的爱国之心,昭昭如日月,他怎么可能几日之内就为琉金打算起来?

    “你不是说,我应该思索一下,做王后的本分?”天下生民不易,日夜操劳也只为果腹。这些文明成果有些并不适应于大龚,但在琉金一试未尝不可。

    “好,若你帮我,你我携手攻下大龚,日后,我一定好好重视黎民疾苦。”萧天佑从小所聆听的父汗和母后的教育便是一统天下,他耳濡目染,如今又与大龚开战,自然是不死心的。

    “不可能,你应该知道,琉金……根本没有与大龚抗衡的实力。”就在今日了,与天约好就在她便会与江行和他的左翼大军一起里应外合将琉金的大门打开。若萧天佑还是这般执迷不悟,不肯撤军,难不成真要两军开战?

    “报!可汗,营外公主与江行将军带着大军攻来。”柳南风和萧天佑同时回头。

    “有多少人?”萧天佑提着那探子的羊毛毡褂便将人提了起来。

    “目测……目测应有五万人马以上,但夜黑风高,看不太清楚,有可能更多。”探子险些断了气。

    “胡说八道,本汗给江行总共才拨了三万人马,难不成这些人都造反了不成?”萧天佑看向柳南风,后者眸光冷冷,仿佛早料到了一切。

    萧天佑登时一身冷汗,不可能,难不成天星接了大龚的兵?但两国连年征战,大龚怎么肯?

    “前面的确实是叛军,但似乎越往后,看着便是大龚的兵居多。”探子战战兢兢的答话。

    “什么?”萧天佑目眦欲裂“柳南风!你害我?”萧天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几天以来,他都知道的,柳南风从来没想过待在他身边,他从来只想着逃走。

    他几次与天星私下里见面,他都知道,但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柳儿真的对他毫无留恋。为什么他用了四年时间去麻痹自己,但是柳儿还是他心尖上的人,任何人都说不得,碰不得。为什么四年后再见,他用尽自己积攒全部的本事去留住他,到最后:他即位不满十日,兵临城下……

    萧天佑险些站都站不稳,天星与江行领兵算是叛军,但如果加上大龚的兵力一起来攻打他,那……琉金岂不是完了?不,不可能,他还有琉金十八酋,他是琉金可汗,父汗在世时便说过,他是最有希望阔琉金版图的世子……

    “你害我?柳南风,我用整个江山封你为后,你却算计了整个琉金!”萧天佑双目赤红,甚至想拿起剑斩杀了柳南风。“你不是我的柳儿,我的柳儿已经死了,是你杀了他……”

    他的柳儿,年少初遇时,有人说他不如大哥英武,他便亲自跑去与人争辩,只凭一张嘴,将那人说的哑口无言。他在一旁听着,是他自己说,他萧天佑是琉金最优秀之人。他说他有勇有谋,与大哥那样光凭一身力气的人比起来,他柳二要是个女子,一定是嫁给他的……

    “你的柳儿原本就不存在的,佑公子,放手吧。”柳南风就那样定定的站着,丝毫不被他近乎疯狂的神色所动摇

    萧天佑此刻看着眼前的人,心疼的都要裂开。果然啊,大龚年少成名的柳将军,真是名不虚传,不费吹灰之力几日之内便算计了他整个琉金。连同太后,公主,将军,世子,可能早早就在他的掌握之内,呵呵。

    “你休想,即使兵临城下,柳南风你还是我的王后,我要与你死也葬在一处。”萧天佑终于彻底崩溃,疯狂的向他扑过去。

    柳南风果断出掌,掌下生风,与萧天佑过起招来。但谁知此时萧天佑却力大无穷,他原以为他不出剑便可,萧天佑是想不起出剑的,谁知,他竟真的抽出剑来。柳南风防备不急,竟然被他的剑抵住了脖子。

    隔着一柄剑,两人四目而对,柳南风眼中虽然有几许吃力的神色,但不见一丝恐惧“萧天佑!”

    萧天佑看着他,再三深吸了气,仍旧是让手中的剑无力滑落。他还是下不去手,他才娶了他三日,萧天佑,怎么可能杀了柳儿呢?

    “来人,把王后待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宫门半步。”萧天佑颓然的捡起剑,唤来下人。

    “别动!”还未等人进来,柳南风便一个手刀砍晕了他,双手协住他走向门外,下人见着这阵势,自然全都不敢动。柳南风继续往外走,便有人去给驽泊通风报信。

    “王后,你这是干什么?可汗他那里对不住你?”驽泊双眼惊惧,看着柳南风连声叹气。这些天以来,他眼见着从世子变成可汗,从忧愁到欢喜的萧天佑,也跟着惋惜这两个人的虚与委蛇。

    “退后,给我备一辆马车,我要去见公主。”柳南风作势便要掐住萧天佑的命门,驽泊马上答应,吩咐了一辆车来。

    “柳将军,你这是作何?”萧天星一眼便看见柳南风挟持下的萧天佑。

    “不是说好逼我二哥哥投降后自己放你来?”大军还未来得及逼宫,怎么柳南风竟挟持着二哥哥自己跑了出来?

    琉金可汗都在他手上,那琉金岂不是要……

    “柳将军,你我还按计划行事,放了可汗,否则我与你势不两立。”江行说出了萧天星的担忧。

    “江少侠不要误会,可汗实在是不听劝告,南风觉得劝降无望才出此下策。”柳南风下了马车,便将萧天佑自己留在车上,与萧天星会面。

    “希望柳将军不要食言,琉金与大龚各自撤兵休战,两国仍以若水河为界。”萧天星觉得情况危急,若不是二哥哥对江行下了鸩毒,她也不会信任柳南风,将大龚的大军引到家门口。

    “公主放心,我这就去引兵撤退,希望边境这次能和平的久一点。”柳南风颔首,又向萧天佑看去。

    “二哥哥……毕竟还是与母后不同的,想必两国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兵戎相见。”萧天星也看了一眼他如今倒在马车旁的二哥哥。

    “另外,我已将大龚一些先进的农商业和政治技术都写下来交予可汗了,琉金若日后改了好战的传统,希望能有所帮助。”柳南风随意找了一匹马,上马便到了声“就此别过”,飞奔而去。

    “那便多谢王嫂了。”萧天星冲她喊了一句早早想说的话,少女清澈的嗓音飘过来,柳南风在马上驰骋,内心丝丝酸涩袭来。

    其实,对于那年的佑公子,柳儿也是留恋的。也许是年少时的柳儿对他太好了,他柳南风这一辈子也没有那般过,下棋不敢胜他,也不敢输的太过,练字只得写他还要写的慢一些,连做首藏头诗,诗里也要是他的名字,一日日的无所事事,就只为让他欢喜……

    他与顾新台不同,顾新台一开始是需要他的,他教他习书练剑时少不了几分严厉。但初遇萧天佑时,是他柳南风需要一个人做掩护,做依靠,因而真真假假间便觉得只要不再异国他乡身处险境,便再讨好也不为过。谁知道,竟惹下了这样难以算得清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