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台,好生送太医回去。”柳南风怕老人家再遭罪,不由得怒斥了他一句。

    “还望太医不要将今日之事声张,适才多有得罪,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是,老臣都懂,柳将军和王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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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谁是顾新台?

    “母亲”柳南风一直在榻前守了两个时辰,才见人悠悠转醒。

    “风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何答应皇后与四公主的事?”岁月也不偏爱美人,柳南风看着母亲不威自怒,眼角已有几丝皱纹。

    “……”柳南风兀自沉默的站着。

    “风儿?你现在都不告诉我?”

    她的怒火,从来不在人前显露,但柳南风看得出来,她在生气,而且此事不能善了。

    “你不说,我只好去会会皇后,看看我这儿子有什么能耐,让她非要将女儿嫁进我柳家的门来。”

    “母亲,是……是新台。”若柳夫人出面,那皇后不一定要怎样为难。

    “是新台,从小与明媚公主交好,受他照拂,因而孩儿进宫与明媚见得多了,就……就互生了情愫。”柳南风为人正直,撒谎这种事本就不擅长,况且又是对着自己的母亲。

    “果真?”柳夫人将信将疑,但此事总算瞒了过去,若让她知道真相,岂非要她与皇后斗一番?

    “你答应了皇后娶顾明媚?”偏院还未安静一会,夕阳西下,柳南风刚想拔剑擦拭一番来静心,就听见顾新台讨债似的赶来。

    柳南风只是看了他一眼,手上并不停,拔出剑来好整以暇的擦拭。心道自己晌午时不是都告诉了他?教导了这许久的徒弟莫不是个傻子?如今红衣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不是苍天有眼,这一世他顾新台再不是什么天定储君?

    上午顾新台本以为他说娶什么四公主是有意气他,因为柳南风与王嫣之事满城皆知,但午后香茗却告诉他满宫里都放出消息去给顾明媚道喜,皇后亲自会亲自赐婚将她下嫁柳南风。

    “师父,若是如此,我宁愿现在就让皇后捉了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种事你怎么能答应?”顾新台甚至一把将他的剑打掉。

    “放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顾新台还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为何还去以身犯险去触皇后的霉头?

    “柳南风,你若真的要娶顾明媚,我现在就去找皇后认罪伏法。”顾新台刚褪去了少年气的脸上写满了英气,从换上北定王这身朝服后,越发觉得成熟。但只有在柳南风面前,他却始终是幼稚的。

    “好啊,你去,去认罪伏法,好让皇后杀了你,让你母妃泉下有知知道她的儿子多么出息,为救他将自己搭上一条命。”柳南风回身过来,掌下生风,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让他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样出招,直指要害,让人毫无还手之力。也许……那根本不是癔症发作,师父徒手时习惯这样的招式,他被激怒时便是这样攻击对方的,只是师父性子极好,轻易不会被激怒罢了。

    “师父……”他真的快要窒息了才被放开。

    “我不管,你不能娶顾明媚,我去求父皇……”顾新台像一个穷途末路的野人,带着脖子上刚刚形成的红印便跑了出去。

    这一世,又是这样,顾新台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将他一步步推向众叛亲离,四面夹击的地步,他还总是在那里叫嚣着,好像谁对他不住一般。如今皇后步步紧逼,连顾新台都知道了消息,那过不了多时满京城便会知道他要娶四公主了。

    母亲一辈子不愿与皇家多牵扯,到时候自己也算是负了王嫣,她一定伤心不已,父亲半生清流,唯一惺惺相惜的文臣便是王家,昨日已经将他叫过去一顿家法。顾新台若是真的能耐,他倒是来救一救他这师父?只会与他在这里大吼大叫?莫说他不许娶顾明媚,他就愿意娶吗?

    干清宫外,定定跪着一人,夕阳的残光映着他的一道精瘦笔直的背影。

    “儿臣北定王顾新台求见父皇。”少年平日里虽然在宫里也算臭名昭着,但这样凛然的一声叫喊响彻了整个宫宇,一直响到养心殿去。

    “哎呦,王爷啊,我当是谁,您要见圣上,往里走几步奴才给您通禀一声就是了,这是干什么?”新贵就是有新贵的好处,从前他在羽琼殿几次饥寒交迫的濒死,都不曾见有什么奴才主子的事,如今才知会一声便有人上来巴结。

    “陛下传——”里面马上有了动静,顾新台任这奴才把自己掺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有求于人,这人又是天子,他得跪!

    “新台?何事啊?”天子,便是这样一种存在,喜怒不能为人知。就像此刻,顾新台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外人觉得他该怒,但他有无数个皇子,其他的都常年得他常相见,但被女人管得见了他奴颜婢膝,这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做派的人,他其实是喜的。如今他坐在龙椅上,不喜不怒的问话,人人都想猜他的心思。

    “儿臣先认罪,父皇一会若要罚,也要先听儿臣把话说完。”顾新台眉目里含着他母亲的气质,让圣上也不由得心头一暖。当年,看中他母亲,只是因为她像极了那个与他青梅竹马又得不到的少女。

    但一段时间后,她竟不知好歹的觉得自己是拿她做替,闭门不见。这么多年,他有时还会后悔,自己当年怕纵容了她便转而宠幸信任将她晾在一边,他也料不到他性子那样倔强,这一晾就是永别……

    “何事?说吧,朕先恕我儿无罪。”

    “儿臣觉得母后竟滥用私权随意强迫他人婚嫁,不配为国母。”顾新台如今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是隐约知道平日里他这父皇喜怒无常,对于那些大胆进言者并不会赶尽杀绝,因此只能这样来试一试。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经年不见,他果真这性子和相貌都有些似他母亲。

    “新台知道,但新台作为我大龚皇子,又封了北定王,是父皇说,在什么样的位置,便要做什么样的事,因而新台必须要说。”

    顾新台义正言辞,毫不畏惧的神色让他越来越欣喜。

    “好,那你便说说,皇后做了什么德不配位之事?”

    顾新台不由得心中大喜,但依旧不动声色的继续说着。

    “我师父,就是柳南风将军,与当朝尚书之女王嫣在半年前便定下了婚约,两人情投意合约下出征回来便完婚。”他不得不看着他这父皇的脸色,这样文臣武将结为连理之事有关朝堂权力分流,但龙椅上人神色并无异常。

    “但前几日,母后竟将师父叫了去硬要他应下与明媚皇姐的婚事,儿臣觉得此事有百害而无一利。”顾新台从此刻不能说不慌,但是他顾不得了。

    “是吗,那我儿倒是说说,是怎么个百害?”圣上依旧不动声色。

    “此举必会造成柳老将军与王尚书多年的交情毁于一旦,不利于朝野和睦。”圣上不以为意的微微笑了笑。

    “师父不敢明面上与之相抗,只能毁了他与王小姐的一份情谊,王小姐几欲轻生,被家人拦下,儿臣觉得如此一来,明媚皇姐也不是很如意了。”圣上看他继续说,仍然无所表示。

    “还有,柳夫人今早已经气得晕厥过去。”

    “你说什么?”顾新台看着从龙椅上忽然坐起来的人,不禁惊疑到底是哪句话触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