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姚鸢说:“都过去了。”

    彼时的情绪已经不太记得,如今再回想起这件事,解别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医生说的话:“难过也是在意的一种体现。”

    年幼的他被雷声惊醒后,发现昏暗的房间里,母亲正拿着枕头站在自己床边时会难过吗?

    也许会的。

    但解别汀已不记得。

    姚鸢不知道解别汀的病症,她只当解别汀如今的薄情都是当初的恶报。

    解之语死的那天,解别汀也几乎看不出多少动容。

    “天下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就算是路婉……”姚鸢顿了顿,口中泛苦,“你要相信,你妈是爱你的。”

    解之语到底在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对解别汀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毕竟逝者已逝。

    虽然解之语只去世一年,但对于当下的解别汀来说,中间还隔着五年被湮没的时光。

    姚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解别汀保持安静听着,偶尔会应上一声。

    这些话倒也让解别汀想起了初见木扬的那次。

    其实并不是木扬所以为的解别汀的十四岁。

    少年的他和母亲接触时间不多,但却经常在解之语口中听到木扬的名字。

    几乎没有他照片的解之语,手机里装满了另一个孩子的照片。

    那一年他即将进入中学,同时也从解之语那里得知,木扬幼儿园毕业后应该就要进入到他的小学就读,两人刚好错开了。

    鬼使神差的,解别汀突然想见见母亲口中的那个小团子。

    他成功在栏杆外见到了幼儿园的木扬,小小一只又奶又凶,把另一个抢他东西的小胖子推倒在地,生气地说:“妈妈说不可以抢别人东西!”

    解别汀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母亲说得对,确实很可爱。

    可他成功见到了木扬,也成功地被蓄谋已久的人找到绑架的机会。

    有些可惜,小小的木扬已经注意到这个一直看他的哥哥。

    只差一点,就要朝他跑来了。

    姚鸢提到小时候的木扬时,解别汀难得说了句:“很可爱。”

    “是啊……又皮又贴心,一犯错就软声软气地叫妈妈,南山每次都是又气又舍不得打。”

    姚鸢烦闷的心在此刻得到了些许疏解。

    路婉这个案件遇到了麻烦,她从律师那了解到,当年的事已经过了追诉期,如果起诉拐卖儿童,最高一般判十年左右,那么案件时效也就十年左右。

    如今两个小孩都二十多岁,如果还想要追责,就得往上申请不断上诉,还要面临被驳回的风险,这是一场持久战。

    与之同时,乔媛虽然没有明确反对追责的事,但也没有和姚鸢她们有多少接触。

    疏离得让姚鸢心冷。

    “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姚鸢声音微哑,“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解别汀应声,问候了一下木南山便结束了通话。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洗碗机已经停下工作才有所动静。

    解别汀缓步走上二楼,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已经长大了的木扬躺在床上,漂亮的墨色眼眸正望着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进来。

    第37章 潘达浆

    【“是潘先生吗?”

    “啊,我是。”

    “我是解别汀,想请你来陪陪木扬。”

    今天是中元节,解别汀忽然想去祭拜逝者。

    虽然再过一些天,就是解之语的忌日了。】

    *

    “王炸!”

    “……”

    木扬沉默地在手机上打字:我们为什么要斗地主?

    潘达浆笑眯眯道:“因为好玩。”

    木扬打字:……所以你吃饱了撑得来找我斗两个人的斗地主?

    潘达浆:“谁让你家那位溜了的?”

    见木扬无言,潘达浆瞄着手中的顺子:“王炸要不要?不要我出完了啊?”

    木扬:“……”

    他拿命要吗?

    潘达浆顺溜地出完了最后的牌:“我又赢了!”

    他利落地在木扬额头上画了个王八。

    木扬忍了忍,自己腿脚不便,还是不揍他了。

    潘达浆盘腿坐在沙发上,颇为无趣地问:“你的那些游戏卡呢?不在这?”

    木扬背靠扶手,脚踝靠在枕头上,指了指一楼左侧的房间。

    潘达浆立刻翻下床冲到打开门,惊叹道:“牛批啊!解别汀专门搞了个房间给你放游戏物品?”

    木扬顿了顿,其实倒也没有。

    解别汀根本不懂什么游戏不游戏的,他们在结婚前就已经搬到了这栋新房里,木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作归纳物品,游戏卡还有手柄这些扔得到处都是。

    后来解别汀干脆定制了一排透明收藏柜,将木扬的这些玩伴全都归纳起来,并给他订一套电竞桌椅,专门打游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