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最后一天姜白雪出去玩的时候偶遇了颜倩,那时候姜白雪还给她拍了照片,照片上和颜倩挽着手有说有笑的短发女人——

    正是面前的这个覃欢。

    “法嘉云。”覃欢看到法嘉云,脸色沉了一下,但还快又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法嘉云摇头:“我不认识你。”

    覃欢哦了声:“我知道,你失忆了嘛。啊,纪大少爷也来了啊。”

    面对法嘉云的时候覃欢还能一脸淡定,但看到纪宴,她的神色明显不好看了很多。

    法嘉云想起纪宴之前说覃欢和他有点过节,不由有些担心,立刻扭头问问玉:“玉姐,她犯了什么事啊?”

    “覃欢,二十二岁,毕业自夏城大学新闻学专业。毕业后在一家营销公司任职,经营一个四百万粉丝的营销号,两个月前被公司开除,开始创业做自媒体。”问玉冷冰冰道,“最近网络上关于你的谣言,一大半都是出自她的手中。”

    法嘉云微愣。

    纪宴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看着覃欢道:“七年过去,你还是死性不改。”

    覃欢微微一笑:“我还以为纪大少爷早就把我这种小人物给忘了。”

    看法嘉云听得有些糊涂,纪宴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们三个人在海宜高中是同班同学,法嘉云和覃欢一个宿舍。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覃欢开始带领别的同学排挤法嘉云,制造了许多关于她的谣言,其中有一个便是现在流传甚广的,法嘉云父母车祸去世后,纪家纠缠着肇事司机那一家无辜的母子索要天价赔偿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

    谣言私底下传播地非常广,纪宴和法嘉云一起很快揪出了躲在背后造谣的人是覃欢。

    覃欢被要求当众向法嘉云道歉并转学。

    但法嘉云并没有等来覃欢的道歉,转学的惩罚对于法嘉云受到的伤害而言过于轻飘飘了。

    “于是纪大少爷出钱找人把我给狠狠打了一顿。”覃欢说到这里还是笑语盈盈的,仿佛口中说的人不是自己,“当然,给我找到了出钱找人打学生把柄,于是纪大少爷也被我给反将了一军,背了个小处分。”

    她说话的神态很得意,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像是把这些事当成是自己的功勋一样。

    法嘉云看着她,拧了拧眉:“你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

    毕竟正常人也做不出这种傻逼事。

    覃欢没理会她,还是在笑,笑容看着十分可怕。

    她歪了歪头:“即使抓到我了,你们也不能怎么样嘛。我呢,最多也就判处个三年的有期徒刑,我才二十二岁,三年而已,我怕什么。”

    小房间里有些沉默。

    法嘉云不太懂法律,但看问玉和纪宴还有其他几人沉默的模样,覃欢说的大概率是事实。

    她默不作声,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

    很清脆,很用力的一声。

    一直不慌不忙、即使面对警察也泰然自若的覃欢终于变了脸色,她捂住脸,难以置信道:“你敢打我!?这里是警——”

    “啪!”

    又是一个耳光,打得是她另外半边脸。

    覃欢整个人都被懵了,生理性的泪水落下,声嘶力竭冲着问玉和其他几个警察吼道:“她在派出所打人!你们怎么不拦着——”

    “啪!”

    迎接她的第三个耳光。

    直到法嘉云要打第四个,问玉才抬了抬手,制止住她,“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法嘉云和纪宴被问玉请出了这里,迎面走过来一堆人,其中有几个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是在陈乐正制造的那场车祸中不幸丧生的两个路人的家属。

    紧贴墙壁让他们过去后,法嘉云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刚才扇耳光太用力,她的手现在火辣辣地疼。

    “纪有钱,”法嘉云垂下头,声音蔫蔫的,“有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呀。”

    纪宴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法嘉云的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薄唇轻启:“你看过一首诗吗?威廉·布莱克的《长夜》。”

    法嘉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摇了摇头:“没有。”

    纪宴:“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清晨,有人生来就为不幸伤神。”

    “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晚,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

    “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

    “有人生来就被长夜围绕。”

    纪宴读诗的语速很慢,也不太认真,和他平时一样懒懒淡淡的,只不过多了一丝缱绻。

    法嘉云怔怔看着他,突然说:“那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她却声音都在颤抖,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纪宴,如同生怕被拒绝般用了哀求的语气。

    纪宴没有吭声。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稍稍一用力,便把法嘉云按在了自己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