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纪宴终于回来。

    饶是再迟钝,法嘉云也觉察出不对来了。她一脚踩在长板上,叉腰微微仰头看着纪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今天去哪里了?”

    纪宴走上来,伸手抱住了她。

    京城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许多,温暖的怀抱使得这份天寒地冻稍稍融化些许。

    法嘉云下意识要反手搂上去,手臂都抬起来了倏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质问,连忙又压下去,推他,警告道:“回答我的问题,休想犯规!”

    然而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法嘉云使上了拧煤气罐的力气都没能推动他。纪宴俯身把脸埋在她颈窝,炙热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引起一片战栗。

    他声音低浅:“明天。”

    法嘉云:“嗯?”

    纪宴:“明天你就知道了。”

    大年初六,纪宴又双叒叕在她还没睡醒前就出了门。

    法嘉云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纪宴今天要给她点什么样的惊喜。今天四合院里来了两位客人,是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夫妻。

    法嘉云是去厨房觅食的时候不小心和他们打了个照面,陌生而礼貌地打了招呼后。刚准备离开,便看见了旁边的宁萏。

    她穿着旗袍,站在雪中犹如一支傲骨铮铮的梅。她目光似乎是凝固住了一般,法嘉云好奇地循着看了下,发现宁萏是在看女人手上的钻戒。

    等到纪宴晚上回来,法嘉云把这件事跟他分享了一遍。

    听罢纪宴掀了下眼皮:“你想要钻戒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法嘉云说,“我是说你小姨盯着那个女人的钻戒看!重点是你小姨不是那个钻戒!”

    纪宴轻轻嗯了声。

    他在法嘉云身侧坐下,法嘉云发现他手上的伤明显变多了,注意力立刻从宁萏转到了纪宴的伤口上:“你手上的伤口怎么搞的?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话音落下,纪宴拿出了一个盒子。

    是个非常精致的实木盒子,上面的雕刻花纹栩栩如生,木料一看就昂贵极了。

    法嘉云好奇地伸手拨开锁扣,翻盖一掀,露出里边的内容物——

    她怔住了。

    橘红调的光辉从盒子里透出来,古典风格和科技感碰撞出十分赛博朋克的场面。这个东西法嘉云熟悉,是之前在夏兮餐馆中看见过的辉光管钟,只不过这个比她那个要更精致。

    当时纪宴就说过她要是喜欢可以给她做一个,只不过没两天法嘉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纪宴居然一直记着。

    但比起辉光管钟,里面还有一个东西更耀眼。

    一枚戒指。

    一枚不太精致、镶嵌着一颗很大很大的鸽血红钻石的戒指。

    法嘉云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这个……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纪宴垂下眸子,将戒指拿出来,捏住她的手腕,帮她戴上去,“好看么?”

    法嘉云的皮肤本来就白,戴上鸽血红的戒指,衬得更白了。

    “好看是好看……”法嘉云瞅着瞅着,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这小东西的多少钱啊?”

    这么大一枚钻石,她只在网络和博物馆的宣传图册里看过。

    纪宴:“忘了。”

    法嘉云:“???这也能忘?”

    纪宴添了个字:“忘了问。”

    法嘉云:“………………”

    她懂了。

    纪宴是单纯看这个钻石好看就直接买了,压根就没去考虑价钱的事!

    法嘉云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纪宴忽然弯身,单腿跪了下去。

    非常标准的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他还拉着法嘉云的手,循着她的指尖一路往上,轻轻地在那枚红钻上烙下一个吻。

    他抬眸。

    眼里都是她,眼里只有她。

    法嘉云:“你这是……”

    “明天民政局开门,”纪宴低低道,“突然很想跟你求个婚。”

    并非心血来潮。

    在法嘉云之前说她怕自己付出太少,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纪宴就想着求婚的事了。

    让法律见证和加固。

    法嘉云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指尖微微颤抖。

    是意外,也是欣喜。她手指勾住他的领口,努力稳着声音道:“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这一天了?”

    故意挑选这一天来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