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怔住。

    他终于明白了,当所有人都觉得秦轶言是神经病,告诉自己他是反社会人格、劝自己快跑时,为什么还会犹豫。

    因为秦轶言真的是把二十六年来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秦轶言的语气仿佛在撒娇,“明天还有考试,快回去复习。我可不希望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知道了。”谢淮抽了抽鼻子,擦干眼泪,“以后不许做傻事了。”

    “嗯。”秦轶言把头扭向另一侧,“肖医生,带他回去。”

    谢淮也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确认没事后跟着肖玉琢走出了病房。

    听到门关上,秦轶言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我还是给你打一针安定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身后响起了她的声音。

    秦轶言缩在被子里,一改刚才温和的语气,闷声警告道:“不要什么事情都和谢淮说。”

    “但作为你的伴侣,他有知情权。”

    “我根本没法杀人,这点你还不清楚?”

    自从看到他跳楼自杀摔成肉饼的父亲,亲自给他收尸后,秦轶言对血和肉的恐惧几乎到了极点。最严重的时候,他连鱼和鸡都不敢杀。

    当早晨听闻蒋社死讯,看到尸体被抬出时,他就已经找没人的地方稀里哗啦吐了一通。

    肖玉琢动了下嘴唇,原本想说杀人也有不见血的方式,但如今也不是刺激和提醒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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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秦轶言对蒋社母子说了什么。

    以及 本文不支持任何形式的犯罪,至于秦轶言做了什么,请不要把小说照进现实。

    第63章 双向原谅 [正文完]

    知道秦轶言没事,谢淮稍微轻松了些。但走到熟悉的教学楼,同学见的议论并没有散去。

    “太离谱了,蒋社妈妈居然一口咬定秦轶言是杀人凶手,还捅了他一刀!”

    “真就一家疯子呗,就他追许羽凡的样子,哪个女生敢答应?被分手了就跳楼,这种心理承受能力迟早要跳楼的。”

    “是啊,有病就去治,别出来祸害人。”

    ……

    风向似乎变了。

    谢淮自知问心无愧,但听到别人把自己和蒋社联系在一起,心里还是疙瘩得不行。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微妙的念头

    秦轶言可能真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自愿挨刀借此控制舆论。

    手机震动了一声,他取出来一看,是肖玉琢用秦轶言手机发的。

    【秦轶言让我嘱咐你认真考试,如果紧张,记得吃药再睡。】

    谢淮低头看屏幕,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医生说他有反社会人格,基本是真的。但遇上这样一个坏人,似乎也不是坏事。

    只要秦轶言不当着自己面的杀人,他就绝不相信任何的谣言。

    谢淮清楚自己陷进去了。

    明天要考高数和大物,是两门最头疼的课。好在之前被秦轶言按头写了很多题,算上平时分飘过及格线应该没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帮秦轶言查明变故的真相。

    虽然自己忘了,可家里还有这么多人。

    他拨通了谢泽瑶的电话。

    “姐,我想问你件事。”他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五年前我在西柴出车祸,你知道撞我的人是谁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疑惑不解。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小淮啊,这件事……”姐姐欲言又止。

    谢淮抢先打断:“难道不能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你和秦轶言认识吧?”

    “这两件事真的有关?”谢淮察觉苗头,赶紧反问。

    “我不清楚,但你出车祸的地点离秦轶言父亲设计的跨江大桥施工地不远,撞你那人正是工地的监理王建彬。”

    “建筑行业的人,爸妈应该认识吧?”

    “就是因为认识,我们家也在柴西有生意……就按流程判了酒驾。”

    “什么叫‘就按流程’?!”谢淮本就敏感,闻言直接吼出声,“所以我出车祸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淮你冷静!”姐姐也提高声音,“谢淮,细节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国外留学,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做完手术了。”

    “所以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好说,可一年后就那座跨江大桥的引桥就塌了,难免让人联想。所以后来我听说他要我和秦轶言结婚,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淮的脑子也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当年的车祸早就埋下了秦家变故的缘由,而爸妈因为商业利益,并没有深究下去。

    而父母,竟然还在假惺惺地同情秦轶言的遭遇,还要让他入赘谢家,用钱去侮辱他。

    秦轶言不知道其中的联系,就已经气得差点把自己的银行卡甩到他们脸上。现在自己作为谢家的三少爷,又该如何面对他?

    “咣当 ”手机砸到了地上。

    “谢淮?你没事吧!”电话里传来姐姐着急的声音。

    “没事,我、我去复习了,明天还有考试。”谢淮捡起手机,摁下了挂断键。

    室友都在打游戏,烟雾报警器上的保鲜膜又不知被谁给套了回去,狭小的寝室里弥漫着窒息的烟味。

    秦轶言说不许在寝室里抽烟,可那天以后,他也没来检查过。

    谢淮嗓子一片干痛,冲到走廊上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谢淮的思绪彻底乱了。如果让秦轶言知道谢家原本可以阻止悲剧发生,却选择了坐视不理,自己、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当他的男朋友。

    他取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深深吸了口最爱的薄荷味,心绪丝毫没有平复。

    但他有权利知道真相。谢家已经欺骗过他一次,自己不能再这么做。

    谢淮连抽了两根烟,又回去吃了片安眠药,捧着高数笔记心不在焉地在床里坐到睡着。

    无论如何不能耽误考试,这是秦轶言牺牲自己时间的结果。谢淮勉强地填完了试卷,准备晚上去见秦轶言面。

    他没有事先通知,打算先看他的状态。

    病房里亮着灯,看样子秦轶言并没有睡着。谢淮正欲推门进去,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肖医生,同样的话没必要再说了。”秦轶言的声音略带沙哑,“他们的死和我没关系。我不会为这种人葬送前途的。”

    “你真的考虑过前途吗?”

    “……”秦轶言沉默。

    谢淮等了许久都不见下文,只能敲响房门。

    “谁?”

    “是我,谢淮。”

    肖玉琢应了声“哦”,上前拉开门:“进来吧,小秦这几天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谢淮点点头,望向墙角的病床。

    秦轶言倚坐在床里,输液管已经从血浆换成了普通的消炎药。不过脸色在灯光映衬下,还是透着一股病态的白。

    嘴角也有些发灰。

    谢淮赶紧上前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秦轶言接过后浅浅地抿了口,“考试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过。”谢淮知道自己考得一般,心虚地低头。

    “能过就行。发生这么多事,我怕你失眠。”秦轶言朝他招了招手。

    谢淮身体前倾了下,却没往前走。

    “怎么了?”眼尖的肖玉琢很快看出问题。

    “肖医生,我有些话先单独和秦轶言说。”谢淮鼓足勇气看向他。

    “好吧,不过他还需要休息。”肖玉琢叹了口气,“我不走远,有事电话。”

    谢淮点头,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缓缓走到床边,抓住了扶手。

    “秦学长……”

    “嗯?”他闷闷发出一个鼻音,“有事?”

    “对不起……”谢淮咬了下嘴唇。

    “有话直说吧。”秦轶言缓缓抬手搭住了他的手背。

    谢淮下意识缩了下肩,又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哽咽道:“对不起,这句话是代替我爸和谢家对你说的。”

    “你想起什么了?”秦轶言看起来比想象中平静。

    “五年前撞我的人叫王建彬,你肯定认识。我的车祸应该不是意外,但……我爸爸可能为了家里的利益,没有深究。”谢淮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说第一个字,当声音在病房响起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他又觉得有些释然,抬头观察秦轶言的反应。

    “确定吗?”他似乎没力气大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