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祺远下意识抬起眼看了新娘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对别人尊重点。”

    “害,妖族不都是这样吗,玩起来花样可多呢,你天天呆在天师协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时候也该多出去玩玩啊。”这人又坏笑着捣了捣沧祺远的肩膀,“改天哥几个出去玩的时候叫你啊。”

    沧祺远有点厌烦地皱了下眉,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拒绝道:“不必了。”

    这人便嫌沧祺远无趣,没什么意思的撇了撇嘴,不再理他了。

    要不是沧祺远有点家世,而且是天师协会最年轻的新晋管理员,他才懒得献这个殷勤。

    没人烦自己了,沧祺远才又抬起眼,看着站在仪式中间的新郎和新娘。

    他是纯人类中很罕见的天生具有神异能力的存在,他的眼睛是比传说中的「阴阳眼」更强的天赋,能够直接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此刻看着这一对新人,他有些茫然地想着,自己果然是对外界了解的太少了,现在男人和男人不止能结婚,原来男人还能怀孕了……

    沧祺远看着那个据说叫苏落的新娘,他是知道有的人虽然生来是男人,但是心理是把自己当成女孩的,这个苏落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才会在结婚的时候把自己完全打扮成女人模样,自己虽然没怎么见过,但最起码还是要尊重一下自己这个远房表亲的。

    他如此漫无边际的想着,眼神始终没有从苏茶身上移开。

    一直保持着微笑应付各位宾客的苏茶察觉到这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久了。

    就好像自己的秘密全部被扒出来暴露在这道目光之下一样,他十分厌恶这种感觉,但这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恶心。

    苏茶忍无可忍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略带着警告的瞪视了过去。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化了全套的新娘妆,配着脸上的笑,这一眼不像是警告,反倒更像是放电。

    尤其他那一双勾人无比的狐狸眼,比他姐苏落更甚。

    沧祺远当时就感觉自己心脏狠狠一跳。

    真不愧是狐狸精。

    这位年轻的天师摸了摸自己急速升温的脸颊默默想道。

    苏茶要是会读心,此时高低得泼他一脸酒。

    只可惜他不知道。

    瞪了那个放肆的家伙一眼之后,感觉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眼神消失了,便放心的转过头去继续应付客人。

    沧祺远摸着自己红透的脸,想着幸亏现在灯光都打在新郎新娘那里,这边光线很暗。

    他没再动用自己眼睛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一对新人,按着刚才被狠狠撞了一下现在还有点恍惚的心口。

    狐妖真的都这么好看吗?

    沧祺远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听听别人的建议,去看看妖族的交往对象。

    仪式结束的很快,新娘只是转了一圈,见过宾客之后便退场了。

    苏茶狠狠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

    好在还有「怀孕」这个挡箭牌,他真是笑得脸都要僵了,这婚纱重得要命,头上的头纱也很烦人,还有化了妆的脸,总让他忍不住想擦。

    这辈子再也不要担这样的差事。

    苏茶踢掉鞋子,仰着脑袋让化妆师帮自己卸妆,现在在外人眼里,新娘是已经回到婚房休息了,不会再有必须要他出场的机会。

    “辛苦了辛苦了,苏茶弟弟好乖,等会儿给你订奶茶喝怎么样?”化妆师也是他们家的熟人,是辅助他们完成这次「新娘诈骗」的「共犯」,她动作麻利地给苏茶拆掉假发和头纱,笑着问道。

    “要全糖,不加珍珠,加双份布丁。”苏茶蔫蔫地道。

    “好。”化妆师笑吟吟地捏了捏苏茶的脸,拿着手机开始下单。

    结果这边奶茶还没送来,这边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先生,您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想跟新娘说两句话。”

    是个说话不紧不慢的男声,听起来挺年轻,但是让苏茶有点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眼神很放肆的家伙。

    “新娘已经回到婚房了……”

    “我能看见他就在这。”沧祺远皱了皱眉,“你在撒谎。”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苏茶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巴掌拍死。

    他已经明白自己做的丢人事好像被这个家伙发现了,果然不应该低估天师协会那边的能人异士,而且这家伙还不打算保持沉默,居然还很嚣张的找上了门来。

    “让他进来。”苏茶心情很不好地吩咐了一声,顺手拉上了自己手边的帘子。

    他现在已经从那沉重的婚纱中解放了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蹲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妆才卸了一半,实在是不适合见人。

    沧祺远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苏茶心中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某种地步。

    他只是单纯的,只是很想再看看这个新娘,最好能跟他说几句话。

    但现在他一进门,就只看见了帘子后面晃动的人影。

    和地上随意摆放的鞋子、被扔在沙发上的那件华丽的大婚纱。

    沧祺远突然意识到现在新娘是没穿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