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窈久久没有回消息,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于肌肤之下,带来一股微颤,不动声色又无法忽视。

    夜色静谧,连风都无声无息,可心的跳动声却振聋发聩。

    应时卿没等到回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许窈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雀跃跟期待的。

    “很快就到。”应时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旧是那种低淡的调子,似昆山玉碎,沉静悦耳。

    “知道了。”许窈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嗯。”

    短暂的两句过后,谁都没有率先挂断,两道呼吸音隔空交错,逐渐泛起难言的暧昧。

    许窈走到门卫处旁边在长椅上坐下。

    应时卿还是没挂电话。

    “你还不挂吗?”许窈问他。

    他笑了一声,声音磁沉,尾音略微上扬像蛊惑人心似的,“你有什么别的事么?”

    “这么急着挂电话。”

    “没有。”

    几乎是她开口的同时,应时卿说:“我怕不陪你聊天,你会等得不耐烦。”

    他确实是很了解许窈,每回一旦等人超过十五分钟,她就会开始不耐烦。

    许窈讨厌等待。

    但她很双标,有些人有些事,可以是例外。

    她意有所指道:“不会,有些时候,我可以很有耐心。”

    应时卿又笑了,这才挂了电话。

    这时候,外界的所有声音好像一股脑全部涌进耳朵。

    许窈听见风吹树叶的婆娑声,还有天宁广场那边广场舞的大喇叭。

    听了两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

    约摸二十分钟左右,一辆银灰色宾利停在了福利院大门口。

    驾驶座车窗摇下,林助理露出大半个脑袋,微微扬高了音调,“许老师,快上车吧。”

    许窈眉心一跳。

    目光缓缓扫过这辆宾利,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刚出的新款。

    啧。

    又换车了?

    她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抬起长腿跨了进去。

    刚坐下,手背就贴上了什么暖暖的东西,激得微凉的手指下意识回缩了一下。

    应时卿递来一杯奶茶。

    许窈扭头看他,“你还买奶茶了?”

    应时卿唇角微微翘起,看上去心情不错,“暖手。”

    许窈接过奶茶双手握住,“……”

    所以主要用途不是喝,是暖宝宝替代品是吧?

    应时卿还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遗传了傅阿姨,是极为标准的双凤眼,天生色浅,当这样一双眼睛专注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便显得格外深邃多情,很难不让人产生旖旎的想法。

    许窈心跳漏了一拍,回过神随即若无其事的别开脸。

    掌心奶茶的温度正好,暖融却又不烫手。

    -

    林助理将他们送到御景苑后就离开了。

    走到三栋楼下时,许窈忽然收到了阮遇的私聊,问她要不要出来吃宵夜。

    【】:出来吃宵夜吗?

    许窈抬手揉了下脖子,有些奇怪,通常情况下,有吃宵夜出去玩这些事阮遇第一个找的都是应时卿。

    【幺幺】:我刚到家,有点累,不去了。

    【幺幺】:应时卿在我边上,我帮你问问他?

    没一会儿,阮遇又发了消息过来。

    【】:呵,别提这狗东西!

    【】:这个家伙把我好友删了!

    【幺幺】:?

    阮遇没再回她。

    许窈扭头看了眼应时卿,更疑惑了。

    他没事删阮遇好友干嘛?

    她问道:“你怎么突然删阮遇好友?”

    应时卿偏头看许窈一眼,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意味,面无表情地淡声说:“他眼瞎了,我让他自己反省一下。”

    许窈:“啊?”

    应时卿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到十五楼,他才淡声道了句:“晚安。”

    “晚安。”

    -

    一夜好梦。

    翌日。

    许窈到公司,刚和陈佳欢打完招呼,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技术组的人抓了壮丁。

    项目组负责人说:“我们最近研发了一款模拟飞行游戏,正在找人进行实机体验。”

    “模拟飞行游戏?vr游戏么?”

    “对。”

    许窈跟着他到了一个隔间,里头是两台外观形似离心舱的大家伙。

    她正要发问,另一个同事就领着杭嘉行过来了。

    这段时间许窈挺少在公司见到杭嘉行的,见到他时还有些惊讶,“杭队你也在啊?”

    杭嘉行失笑,“小何他们说我当过飞行员,对这个东西更有权威性。”

    许窈立马想通关节,她就说,无缘无故技术部的人怎么会逮她来当体验玩家。

    她有些郁闷道:“所以,杭队是你让他们把我也拉过来的吧?”

    杭嘉行笑而不语。

    看样子,他们是作为公司里唯二的专业人士,就被拉来当小白鼠了。

    技术组的几个同事上去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转过头看向许窈跟杭嘉行。

    “好了,杭总,许窈,你们上去试试。”

    许窈爬进模拟舱坐了下去,接过同事递来的头盔。

    十五分钟的游戏体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许窈摘下头套,从体验舱下来,看了杭嘉行一眼,“我觉得,这给业余的玩玩还行,比起专业的离心舱来说还有距离,飞行时的视角也太广了,没接触过的人会容易晕。”

    许窈跟杭嘉行这样的专业飞行员都进行过抗g训练,也就是离心机训练。

    许窈测试极限在10.2g左右,像特技飞行队的那群人,经过长期训练往往可以达到11g甚至更高。

    而杭嘉行退役前,最高记录更是达到过11.3g。

    这种飞行模拟器比起真实的战斗机来说实在过于小儿科。

    “我觉得该再找其他员工试试,我跟许窈的用后体验可能反而会有局限性。”杭嘉行微微点头,附和许窈刚刚提出的观点。

    “那行,我们再调整下参数。”

    “……”

    两人离开模拟室,杭嘉行忽然叫住许窈,“你知不知道,女性一般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杭队你要送谁礼物啊?”许窈被问得一愣,“年龄大概多大?有没有什么偏好?是生日礼物吗?”

    杭嘉行没有回答是谁,只说:“是生日礼物,她跟我同龄,应该比较喜欢简单大方一点的东西。”

    闻言,许窈沉思片刻。

    是主美吗?

    但她生日好像并不是最近。

    不过她也不太好意思追问,总觉得这样有点八卦。

    想了想,她出了个中庸的主意,“要不送花吧,大部分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花的。”

    闻言,杭嘉行眼神忽然暗淡下来,落寞一笑,“她不会喜欢的。”

    不等许窈再说什么,杭嘉行便摇摇头,淡笑道:“算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许窈:“……?”

    -

    彼时。

    应时卿正陪同杭城来的一位老同学参加一场慈善珠宝拍卖会。

    林助理侧眸,先是看了他们应总一眼,又忍不住偷偷瞥向那位杭城来的傅总——年纪轻轻便是顶尖操盘手,在业界更是有华国巴菲特之称的商界新贵。

    同他们应总相比,这位傅总身上的气质更为阴郁冷戾,五官是那种有些雌雄莫辨的中性美。

    应时卿五官虽也精致,却更为硬朗一些。

    上回去杭城出差,便是这位傅总拉着他们应总喝酒,当时看得林助理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不等林助理继续腹诽。

    第一轮拍卖就开始了,竞品一共有四十八件。

    拍卖师开始介绍竞品。

    “第一件拍卖品由钱影女士捐赠,此件拍品起拍价为……”

    除了最开始拍下一件藏品保底外,应时卿便兴致缺缺,倒是傅虞举了几次牌。

    直到第二轮拍卖开始。

    应时卿的目光忽然被吸引住了。

    拍卖师手上那枚珐琅胸针的造型很独特,是葡萄藤的模样,据说是十九世纪流传至今的古董。

    珐琅制作的绿色叶片和红宝石玫瑰花蕾,叶片边缘还用黄色珐琅模拟了叶片枯黄卷曲的形态。

    看到它的第一眼,应时卿便直觉许窈应该会喜欢。

    在傅虞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下,他举牌拍下了这枚胸针。

    拍卖师落槌并宣布达成成交意向,“恭喜9号竞拍人,竞拍成功。”

    拍卖行的人将东西送到应时卿的位置上。

    傅虞看了眼那款明显是女式用的胸针,给年长女式用显得过于俏皮,显然不是给应时卿母亲买的。

    他稍稍讶异地问道:“你拍这个做什么?”

    应时卿淡笑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

    旁边林助理嘴角抽了抽,倒是猜到了他们应总拍这个东西大概是要送给谁。

    傅虞也没追问。

    直到拍卖会快结束时,他同应时卿提议:“中午把昭洛也叫上,好久没见了,大家一起聚聚。”

    应时卿自然没有拒绝。

    -

    李昭洛到的时候,傅虞正表情含蓄地冲应时卿嘚瑟。

    “下个月我结婚,请柬我就不发了。”

    “结婚?”

    “是啊,下个月二十号。”

    傅虞勾唇一笑,提起新婚妻子,脸上的阴郁散去不少。

    “我也没想到,我会是咱们几个当中最早结婚的,你们可要抓紧,别到时候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还单着。”

    李昭洛咳了一声,对傅虞道了声:“恭喜。”

    随即,他走上前去,“你刚才可说错了,我现在有女朋友,老孟也说快跟前女友复合了。”

    他眼神瞥向应时卿,笑得开怀,“咱们寝可就只剩一条单身狗了。”

    应时卿半撩起眉眼看向李昭洛,冷笑一声,语气凉薄:“笑得早,不见得笑到最后。”

    李昭洛:“……?”

    这阴阳怪气也是没谁了。

    他“啧”一声,“你要是个哑巴,早追到许窈了。”

    “许窈?”傅虞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却觉得有些耳熟。

    李昭洛嗤笑一声,“就是时卿暗恋好几年,还没追到的那个女孩子。”

    他还特意加重了“没追到”三个字。

    傅虞:“原来如此。”

    怪不得之前突然拍了枚女式胸针。

    看了眼应时卿的冷脸,傅虞笑了笑,安慰地拍了下他肩膀。

    “……”

    -

    另一边。

    海市眼视光医院。

    许窈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有些郁闷的低声自语,“谁骂我?”

    几个小时前,许窈提前下了班。

    她约了上回那个骂她不保护眼睛的老专家复查。

    拿到ct片后,许窈回到老专家门诊办公室,看了她的血管造影,老专家就差没直接嘲讽她了。

    “小姑娘,眼睛要是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别人。”

    “就你这情况,是不是天天熬夜了?”

    老医生一边对她阴阳怪气一边给她开药,临了还嫌弃地对她说,“下回你可别挂我的号。”

    许窈:“……”

    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要来挂这个老头子的号?!

    在医院被怼得生了一肚子闷气,离开后许窈便回了家。

    -

    下午四点左右。

    许窈刚洗完澡换上居家服没多久,茶几上的手机便嗡嗡响了起来。

    【】:你帮我看看,哪双鞋好看?

    【】:[/图片]

    ……

    许窈被阮遇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的有些莫名,本想给阮遇打语音通话,却不小心按成了视频聊天。

    界面卡顿了一下就亮了起来。

    然而出现在视频中的却是应时卿,看背景,似乎是在阮遇大院的家里。

    许窈清了下嗓子,“阮大胖选美呢?突然给我发一堆鞋的照片?”

    应时卿切换了一下镜头。

    阮遇家玄关边上那一整面墙的球鞋顿时进入许窈视线,看起来,似乎比几年前还要多了不少。

    而阮遇正蹲在那堵墙前面,皱着脸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许窈忍不住吐槽,“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收藏鞋?”

    然后收了又不穿。

    那头阮遇听到她的疑问,回过头冲着她大声道:“不止喜欢鞋,还有,相信光。”

    就这中二发言,奥特曼重度爱好者无误了。

    镜头忽然切了回来。

    应时卿出声反驳。

    “什么叫你们?”

    “我喜欢什么,你不清楚么?”

    他眉眼含笑,懒洋洋拖着尾音,话里有话似的,看着许窈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许窈一颗心被他一句话攥了起来,以不轻不重的力量,悬挂在嗓子眼。

    这人最近说话怎么……那么骚?

    她干咳一声,手指绞了下,“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想想?”应时卿轻笑一声。

    许窈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喜欢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别打岔,你跟阮遇到底干嘛呢?”

    那头阮遇忽然出声打断她跟应时卿的对话,“你俩别打情骂俏了,许窈你快帮我看看,我该带哪几双鞋?”

    “时卿,你把镜头位置对一下。”

    应时卿把手机支在了某个地方。

    阮遇又喊了他一下。

    视频中,应时卿侧过头同阮遇说话,侧面线条优越至极,下颌线干净利落得让许窈有些手痒。

    他忽然回头,正对上许窈专注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许窈愣了下,脱口而出:“你的……”

    还好及时醒神,改口道:“那面背景墙很好看。”

    应时卿看了一眼阮遇家鞋柜后,那面红红绿绿绣满整面屏风的百子图,随后似笑非笑地盯了许窈一会儿,意味深长道:“你现在的审美,还挺独特。”

    这时才看清背景墙图案的许窈:“……”

    她将用一生治愈今天的尴尬!

    -

    许窈最终还是帮阮遇选了几双鞋。

    从应时卿口中,她得知,原来下午阮遇跑到他办公室硬是拖着他回了自己家,把自己所有东西都偷偷摸摸搬到了酒吧去。

    为了防止阮颜抓到他也是绝了。

    得知许窈下午没别的事后,三人约好等会儿到许窈家吃饭,顺便打游戏。

    半个小时后,许窈正在同舒寒音视频聊天。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许窈同舒寒音道别:“音音我先挂了,阮遇跟应时卿过来找我了。”

    “嗯,再见。”

    她走到玄关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应时卿跟阮遇。

    阮遇脚上还踩着那双许窈选的,他偷偷摸摸溜回家里带出来的限量版lv球鞋。

    “开门。”应时卿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

    许窈打开门锁。

    一打开,阮遇就直接挤了进来,“我们来啦!”

    说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许窈被他带起的迅风逼得往后踉跄几步。

    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闭上眼。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出现。

    原来,应时卿的手掌正垫在她后脑勺跟墙之间。

    许窈一惊,赶紧移开脑袋,拉过他的手翻过来看,还好只是手背指关节被撞红了一点,并没有其他问题。

    她扭头瞪了眼已经瘫在客厅里了的阮遇。

    忽然。

    应时卿往她手里塞了个礼盒,漫不经心道:“喏,给你。”

    许窈回过头,有些茫然的看了眼手心,然后抬头看向应时卿:“?”

    应时卿眼底闪过一道暗流,语气散漫:“上午参加慈善拍卖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挺适合你,就拍下了。”

    见许窈仍一副犹豫模样,应时卿:“放心,不贵。”

    许窈有些狐疑地盯着他,打开礼盒看了一眼,顿时就喜欢上了这枚造型独特的胸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东西?”

    也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就很突然。

    应时卿啧了一声,伸出手,“问这么多?”

    “要是这么不想要,那就还我。”

    许窈手指紧了紧,五指拢住,“谁说我不要了?”

    顿了下,她小声道:“谢谢,很好看。”

    见她分明是喜欢的样子,应时卿唇角略勾了下,越过她往里头走。

    -

    阮遇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在他们走近时,自己挪到了单人沙发上,催促道:“你们快点,我已经点好外卖了,先开一局!”

    应时卿摇头,“你跟许窈先玩吧,我还有点资料要看。”

    于是。

    阮遇带着许窈打游戏。

    应时卿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工作资料,耳边时不时传来阮遇跟许窈斗嘴的声音。

    这画面看起来就像是老父亲带着两个智障儿童。

    一局结束。

    许窈相当无语的看着游戏界面上的“失败”二字。

    想起半个多小时前阮遇信誓旦旦说能带她上分的模样。

    呵!

    她正想嘲讽几句。

    阮遇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挂断电话,他回头冲许窈说:“我去拿外卖,你先别开啊,等我回来!”

    说着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赶。

    几分钟后,他提回来三份外卖,加一个榴莲。

    许窈:“……”

    应时卿:“……”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许窈有些崩溃,“阮大胖,你到底想熏死谁?!”

    阮遇也有些欲哭无泪,在许窈的威逼下把榴莲挪到了客厅阳台外头,“我以为是剥好的啊!”

    “……”

    -

    吃过晚饭,许窈又跟阮遇驰骋在王者峡谷。

    应时卿偶尔瞥过,发现两人愈挫愈勇,愈勇愈挫。

    一直在掉段。

    再一次被对面打爆水晶后。

    两人都被对方菜到。阮遇本想退游,但忽然看到好友列表里亮起的头像,惊喜道:“欸?曼昀姐上线了,她技术不错,我拉她一起三排?”

    “……”

    “我不玩了,你继续。”

    许窈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整个人陷进身后沙发,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

    阮遇撇嘴,“你干嘛?我一叫曼昀姐你就不玩了,你是对她有意见,不想跟她一起玩吗?”

    “对,我不想跟她一起。”许窈半点都没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坦荡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怎么,不行?”

    阮遇:“……”

    许窈面无表情地吐槽:“反正你也带不动我,我还是改天让师兄带我吧。”

    俞斯清王者玩得也挺不错的,许窈之前上线的时候有看到过,他已经是荣耀王者了。

    至于让她跟叶曼昀一起玩,不可能。

    阮遇正想再劝说几句。

    忽然——

    “过来。”旁边应时卿开口。

    许窈抬睫,疑惑地看向他:“?”

    应时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头的文件,“我带你。”

    他话音刚落,阮遇就在一旁说:“应狗你确定?我一个国服打野都带不动她!”

    许窈也犹豫起来,“算了吧。”

    都说想让人感情破裂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组队打游戏。

    许窈对自己王者荣耀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她是真怕自己菜到应时卿。

    应时卿却定定看着她,浅色的眸中映着寡淡笑意:“你信我吗?”

    “那……先说好,到时候你被坑了不要骂我。”许窈瞬间就把那点犹豫抛到脑后了。

    应时卿用的是阮遇的小号,正好能跟许窈双排。

    -

    二十来分钟后。

    阮遇无语地看着旁边两人。

    许窈玩了个瑶瑶公主,骑在应时卿的婉儿头顶,一个辅助一局还蹭了八个人头。

    阮遇怨念的冲应时卿道:“当初我玩瑶,你带我双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跟他双排的时候就像队友不存在,当孤儿英雄。

    带许窈就跟保姆级奶爸似的寸步不离是吧?

    应时卿凉凉看他一眼,语气冷淡:“你以为谁都能骑在我头顶作威作福?”

    阮遇:“……”

    游戏里许窈又蹭了个人头,压根没理会阮遇,兴奋地冲应时卿吹彩虹屁。

    “时卿哥哥勇敢飞!瑶瑶永相随!”

    “你就是住在我心尖尖上的人!”

    听到这句话,应时卿唇角原本渐渐上扬的弧度突然压了回去,表情淡了下来。

    游戏里,上官婉儿忽然停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窈回头,疑惑地看向应时卿。

    怎么不上了?!对面两个残血呢!

    应时卿放下手机,侧眸望向许窈,语气冷淡,“是吗?我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那上次那个商澈呢?”

    许窈动作顿住,缓缓眨了下眼:“?”

    眼角余光瞥过阳台那个榴莲,应时卿哼笑一声,“我看,你的心大概就是个榴莲。”

    “每个心尖尖上都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