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在树下骂骂咧咧,怎么摊上这样的游客?

    秦天则怔怔的仰头望着莫扎特,千般情绪从心中一一淌过,像是涨潮的海浪,其他情绪都随着浪潮退去,唯有爱绵绵不绝。

    终于莫扎特到了那个姻缘结旁边,他踩着枝干,伸手去够,却够不着。他试探着又往外移了两步,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莫扎特又缩回了脚。

    保安已经不再骂了,他们听着枝干的断裂声,只盼着这倒霉游客不要摔下来就好。

    莫扎特看着脚下树枝的断裂口,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一定会断的,要就这样放弃吗?

    莫扎特往下望了一眼,跟秦天隔着人海对视,他站的太高,已经看不太清秦天的表情。莫扎特知道自己即使在这时候放弃,秦天也不会责怪自己,但是,莫扎特一咬牙,嘴上说着要改变未来,却连改变眼前的姻缘结高度都做不到,真是个废物。

    他突然向前踏了一步,松开一直抓着主枝的手,脚下的枝干同时断裂,人群齐声惊叫了一声,他们都以为他会掉下来。他也确实掉下来了,

    莫扎特失去了着力的地方,砸到了下方的树枝上,莫扎特一路砸断了不少树枝,最后停在一根比较粗的枝干上,好歹没直接摔到地上。

    莫扎特活动了一下四肢,破了点皮而已,骨头没事。他扒在枝干上,笑着冲秦天挥了挥手,他手里拿的是编号为32120的姻缘结。刚刚那一跃,他抓住了。

    人群中响起掌声,人们为他欢呼叫好,连保安都气笑了,真是个疯子。但每个人大概都有过这样疯狂不知惧为何物的少年时光。

    莫扎特在树上往上一抛,因为起点就比别人高,他一下领先了那个原先的第一不少,几乎直接扔到了姻缘树的顶端。

    莫扎特这才缓缓下了树,秦天拨开人群,向莫扎特走去。他什么都不想了,心道就是这个人了,这辈子他都认定这个人了,他只想上前拉住他,死不放手。

    秦天走到了围栏边,莫扎特在树下,两人都笑着,莫扎特心道这一身擦伤算什么,秦天这一笑,不要说再爬一次树,叫他直接往下跳都是敢的。得亏他不是君主,不然怕是个遗臭万年的昏君。

    秦天眼神闪动,他上前拉住了莫扎特的手,五指相扣,他已经不想再等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等了。莫扎特那一跃,抓住的不只是那个姻缘结,同时还有自己全部的爱。

    然而呼之欲出的告白被无情的保安打断了,保安对着莫扎特一顿批评教育,并且处以了五千元的罚款。

    作者有话要说:  小贴士:好孩子千万不学他,做个文明的游客,从你我做起。

    第91章

    莫扎特自知理亏, 低着头不敢反驳,听到要交罚款,然而囊中羞涩如他, 怕是只能卖身还债了。

    万幸他旁边还有个隐藏的很深的土豪, 秦天替他交了罚款,莫扎特才得以灰溜溜的离开。

    本来逛了一天, 再好的体力也有点受不了了,又经过这一闹, 两人直接回了家。秦海还是不在, 看来果然如秦天所说, 见到他的概率跟抽奖差不多。

    莫扎特往床上一瘫,觉得骨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虽然没断, 但那一摔,还是很痛的,现在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淤青。

    他累的已经不想动了,秦天却把他拉了起来, 让他先去洗个澡,因为刚刚爬树沾了不少尘土,莫扎特很不情愿, 秦天的语气很温柔,莫扎特打蛇上棍,无赖的躺在床上不动。这要让未来的叔叔来,早就气的一脚就把莫扎特踹到床下去了, 脏成这个德行,管他情不情愿,说什么也得洗了。

    秦天并不生气,他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去洗澡,这耐心也真是绝了,莫扎特这块顽石都被哄松动了,他起来洗澡去了。

    莫扎特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查看了一下,正面倒是没什么伤痕,他摸了摸后背,那里才是直接撞上树枝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碰,莫扎特就疼的抽了口气。他小心的避开那一片,快速的洗完了,裹上浴袍就投入了床的怀抱。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因为背部的伤,所以他趴在床上,心想可算可以睡觉了。然而房门打开了,秦天拿着一个家庭医药箱走了进来。

    莫扎特强撑着精神问了一句:“干嘛?”

    秦天不答,只是让莫扎特把上衣脱下来。莫扎特迷迷糊糊的解开浴袍,脱了一半就头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秦天还在疑惑他怎么动着动着就不动了,就发现他竟然秒睡了。

    秦天:“”他不知道该不该感叹这个人睡眠质量如此之好。

    他无奈的笑了笑,继续替莫扎特把浴袍半拉到腰间,露出光裸的后背,上面是一片片的淤青。

    秦天看着这些伤痕,又想到红杉星那次,也是这样,想都不想的就拿手去接刀刃,真是个大傻子。

    世界上聪明人不少,但有时候,这样的傻子才更难得,起码对秦天而言是这样。因为出身缘故,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人,大抵都带着一层面具,喜怒哀乐,都藏在面具下,面上永远是画出来一样的无可挑剔笑脸。

    虚伪之极。

    秦天动作轻柔的替莫扎特涂了点药,因为疼痛,莫扎特在睡梦中不安的扭了扭,但他愣是没醒。

    秦天涂完药,收拾好药箱,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但他看了一眼莫扎特睡着的侧脸,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一看就停不下来。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莫扎特,心思百转。莫扎特其实长得也是剑眉星目,有一股男孩子的英气,但是他平常表现的就像只温和无害的兔子,笑起来还喜欢呲着大白牙,眉眼的锋芒都被掩藏在傻笑下了,他安静睡着时,倒显出一些凌厉了。

    然而温和的也好,凌厉的也好,秦天心道,只要是这个人就好。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少年的眉眼,然而只有毫厘之差时,他又突然缩了回来。那么久都等过来了,虽然他的耐心已经告罄,但一向对自己行事要求最好的他下了个决定,最后一天,这是最后一天,明天自己无论如何要跟他摊牌。

    他下了决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寒假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8号。

    太阳照到莫扎特脸上,莫扎特才醒了过来,他痛痛快快的睡了个好觉,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这睡的可真够久的。

    莫扎特闻到了一股药味,他迷糊了一会才想起来,昨晚秦天好像帮自己涂药了,然而细节他全都忘了,自己好像秒睡了。

    莫扎特唾弃了一下不争气的自己,穿好衣服,去隔壁房找秦天,秦天并不在。莫扎特下了楼,他听到一楼有动静。

    果然,秦天就在一楼,他在厨房忙活。莫扎特心道自己作为客人起的那么晚真是太不应该了,他赶紧上前帮忙:“有什么菜要我洗吗?”

    秦天一边看菜谱一边拿着个电子称称重量,务求不跟菜谱上的用量差一分一毫。他非常专注,甚至没有转头看莫扎特一眼,只是假装严肃道:“士兵。”

    莫扎特很配合,脚跟一碰,可惜他穿的是毛绒绒的拖鞋,并没有军靴一样清脆的撞击声,但也像模像样,静待上校大人指示。

    秦天这才偏了下头,轻笑道:“去桌上坐着吧。”

    莫扎特本能的照做,坐到桌上才反应过来:“诶?不用我帮忙吗?”

    秦天琢磨着菜谱上的中火是什么火,他一边点煤气一边道:“不用,伤员就好好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