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医院入口时,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秦天动作一顿,车窗摇了下来,秦海冲莫扎特点头示意他上车,作为父亲,他非常了解自己这个叛逆期过长的儿子,自己来接他只会被冷嘲热讽,嘲讽完还不一定会上车,但是从莫扎特下手就很容易了。

    他想的没错,莫扎特拉开车门,秦天乖乖的就上车了。

    秦海盯着秦天的右手瞧了会:“医生的技术不错嘛,连点伤疤都没有。”

    秦天淡淡道:“你准备待多久?”他根本不搭秦海的话茬,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什么时候滚蛋?”

    莫扎特:“”又开始了,每次跟这对父子同处一室,他都非常尴尬。

    秦海不但不生气,反倒笑了下:“精神也不错。”他换了个姿势,上半身微微前倾,这是个准备深谈的架势:“秦天,我已经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你的伤势我很清楚,你并不适合再驾驶机甲,也并不适合军队。”

    秦天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所以呢?你要告诉我你有办法让我退出军队?你现在要摆出慈父的样子好言相劝,跟我说你都是为了我好?”

    秦海的笑容僵住了,这儿子真是越大越不讨喜。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另一个方案,他转头看向莫扎特:“小莫同学,秦天受伤的惨状你是见过的,你难道希望他拖着这种半残废的身体上战场吗?”

    在他的预想中,莫扎特会帮着自己一起劝秦天,哪有男人会忍心让心爱的人置身险境呢。

    莫扎特:“我不希望。”

    秦海笑了,跟他想的一样。岂料莫扎特话锋一转:“但是我尊重他的想法,继续从军很危险,但这如果是他所希望的,我不会阻拦。”

    他拉过秦天的右手,握紧:“我会用我的生命,在战场上,守护他。”

    秦天本来皱着眉,生气的看着秦海,他看得出来秦海这是想从莫扎特那边攻破自己的防线,但他听完莫扎特的话,那些怒气都烟消云散,他眉头舒展,带着得意的冲秦海挑了下眉:“你听到了?”

    秦海眼角抽了抽,本来是想把莫扎特拉到自己这边,二打一,形成人数优势来打动秦天,结果却是反过来的,他才是那被围攻的一。

    他靠回座椅上,翘起腿,不再言语。

    秦海把两人送到家门口,自己并没有下车,他看着莫扎特殷勤的替秦天拉开车门,又跑到前面去开房门。对于这个女婿,他始终是不喜欢,他临走前对秦天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

    秦天正要走进家门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我不会后悔。”

    莫扎特回头疑惑的看着秦天,他怎么还没走过来。

    秦天冲他笑了下,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在心里默默道,无论是成为狮心的驾驶员,还是跟莫攸御在一起,他都不会后悔。

    车窗慢慢关闭,引擎发出启动的轰鸣声,秦海离开了。

    两人到了屋内,刚刚关上房门,秦天就伸手抱住了莫扎特。

    莫扎特回抱他,小心的避开他的右臂。秦天嗅着他脖颈间属于男人的气息,轻声道:“我不要你守护我,其实经历过这次,我倒是觉得你退学也挺好的,你去做我的小音乐家,远离这片枪林弹雨。”

    莫扎特无声的笑了下,他环在秦天腰上的手臂缩紧:“我还有些事没做完,等我做完了,我会考虑退役的,到时候我会努力去考钢琴证书,去做音乐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然后开一场盛大的个人演奏会。希望不会只有你一个听众肯捧场。”

    秦天松开他,正经道:“不会的。等我以后官职越升越高,我就让我的下属都去听,如果我是连长,就带一个连去,如果我是团长,就带一个团去,如果我是将军,那我就让全军部的人去。”

    莫扎特失笑:“你这么以权谋私,大概要被下属弹劾了。”

    秦天一挑眉:“我这是提高军人的文化素养,怎么能叫以权谋私呢。”

    莫扎特脑补着少将秦天带着一个军区的人来参加自己的音乐会,那画面想想都很壮观:“那我得努力了,不然到时候别人得质疑你的品位。”

    “我的品位一向不差。”他亲了下莫扎特的唇角,轻声道:“你尤其好。”

    莫扎特耳朵微红,被秦天这突然的情话打的措手不及,他眼神四处乱转,望到了挂在客厅的钟表,看着时间才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今天还没做复健!”

    他推着秦天上二楼的健身房:“快快,运动起来!”

    秦天无奈的被他推着走,好好的谈情说爱怎么就变成在健身房挥洒汗水了。

    他的伤在肩部,所以他复健的方式主要是做右肩肌肉的伸展训练,莫扎特给他计数。然而机械重复的运动秦天很快就觉得无聊了,他幼稚的撂挑子不干了。

    莫扎特哄他:“医生说一百个一组,你还没做完呢。”

    秦天坐在地上不肯动:“不。”他低着头,将痛苦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下,医生说过的后遗症,他的右肩会终身伴有间歇性的疼痛,就在刚才,疼痛开始了。他一向是个善于伪装的人,所以莫扎特没有察觉。

    无论莫扎特怎么哄,他都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就是不起来。终于,疼痛稍缓,他抬头冲莫扎特狡黠的笑了下:“不如我们来对练?”

    莫扎特一愣:“对练?”

    秦天站起身,点点头:“就像我们当初刚入学时一样,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莫扎特犹豫道:“可你的伤”

    秦天活动了一下右肩:“没事的,既然选择了狮心这条路,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来吧。”他摆开架势。

    莫扎特只好上了,然而刚过了两招,秦天就退开了,他摇摇头:“这样不行,我的右臂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又不是废了,你这样畏首畏尾的攻击根本起不到对练的效果。”

    莫扎特基本不进攻,就算进攻也要避开跟秦天的右手接触。

    莫扎特犹豫不决,秦天威胁道:“难道我在你心中,已经是个废人了吗?”

    莫扎特:“不、不是”

    他还在结巴,秦天直接挥拳冲了过来,莫扎特下意识的抬手格挡。狮子即便受伤,也不减其凶猛,秦天的攻势很有压迫性,莫扎特必须全神贯注,根本无暇去想他右臂的伤。

    他们互有进退,实力相当。然而一年前,莫扎特还是个在秦天手里走不过三招的菜鸡。

    秦天边打边在心里赞赏,莫攸御真的很有天赋,仅仅一年,可以成长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有种自豪感,这个人是他的。

    两人过了数百招,秦天的右肩到底反应迟缓了一些,他惯常的连招没有衔接上,莫扎特抓住机会反击,他下意识的攻向秦天失守的右侧,拳至半路才猛然意识到,他立马收拳,结果一下维持不住重心,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秦天捧着肚子笑。

    莫扎特趴在地上看着他,他松了口气,幸好收住了。

    秦天边笑边拉他起来。莫扎特无奈道:“有那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