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低垂,玄武街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街边的叫卖声不绝,喜盛没怎么出过宫,对着这一切也极为好奇。

    刚才急着去救保宁没顾得上,这会儿往回走,喜盛听着街边的叫卖,咽了咽口水。

    什么叉烧包,小馄饨,凤梨酥,喜盛正在心里数落着,马车却忽的一停。

    “怎么回事?”诗音从马车中探出头,刚欲问车夫,便见公主府的马车前还挡着另一辆马车。

    那马车华盖远不及喜盛的车驾,但却横行在玄武街上,直对上了喜盛的马车,硬气的很。

    “谁家的马车?”诗音蹙了蹙眉,朝对面的车夫道。

    诗音这声一出,对面马车车厢里的侍者也探出头来看了眼。

    “娘子,是六公主。”菡萏回身道。

    “嗯。”赵静柔闻声,那双清冷的眸子有些许波动。

    “奴叫车夫让了。”想到赵静柔上回吩咐的话,菡萏便要对车夫吩咐。

    “等着。”赵静柔见菡萏要出去,忙就拽住了菡萏的胳膊,朝菡萏摇了摇头。

    大虞之中,喜盛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个,可厅上那幕至今留在赵静柔的脑海里,赵静柔不想让。

    “可娘子不是说,不能得罪六公主吗?”菡萏有些疑惑。

    赵静柔听着菡萏的言语,却迟迟没有说话,这是静坐在马车中,微微闭目。

    “诗音,是谁呀?”喜盛在马车里坐了会儿见马车迟迟不动,有些着急。

    “我也不知道,没人回。”诗音挠了挠头,正要再问,对面的马车上便下来个侍者。

    “马车上坐的可是六公主?”菡萏上前道。

    “是,你家主子又是哪个。”诗音认出菡萏不过是个官僚娘子身边的丫头,语气有些不忿。

    “我家娘子是刑部尚书家的三娘子,今日入宫赴宴身子不适,要尽快赶回府里,不知六公主可否让一让我家娘子。”菡萏道。

    刑部尚书…

    喜盛在马车里听着那四个字,两道黛眉一蹙,将车帘打开。

    上次在永丰斋,她是见过菡萏的,只不过上次她是扮的男装,这会变回了女儿装。

    菡萏见喜盛露面,看着喜盛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拜见六公主。”

    “免了。”这赵静柔屡次生事,喜盛对着菡萏也没什么好脾气。

    “不知六公主可否让一让我家娘子?”喜盛说话柔,生气也是,菡萏不了解她,也不知道喜盛这会儿生气了,继续问道。

    “你家娘子是谁?”喜盛见菡萏仍旧厚脸皮的问,歪了歪头。

    “是刑部尚书家的三娘子,公主我们曾经过啊…”菡萏愣了下。

    “没见过。”她幽居朝日宫,除了一品世家的贵女认识几个,哪知道有个三娘子?

    “那公主可否行个…”

    方便…

    “不行。”不等菡萏说完,喜盛便驳了菡萏。

    “可我家娘子身体虚弱,实在耽误不得…”菡萏顶着赵静柔的吩咐,哪肯轻易罢休。

    喜盛望着菡萏的神色,那两道黛眉微微一蹙,已然有些不悦。

    赵静柔有意跟她斗气,想必菡萏也不会轻易回去。

    这个赵静柔,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先是在永丰斋为了一盒糕点与她斗气,如今又挡在她马车跟前,想让她礼让她?

    喜盛觉得有些好笑,她落下了帘子,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本宫有病,快死了的。”

    “公...公主慎言...”菡萏一听这话,腿都有些发软。

    她这话将生死都扯上了,就是要置赵静柔于众矢之的。

    第22章 交恶

    菡萏始料未及,正想劝说喜盛,马车里的喜盛悠悠开口:“不过本宫也大度,你们家娘子若是跟本宫一样快死了,着急赶路,让她下来为本宫先磕三个头。本宫便让她先行。”

    菡萏听着话,也有些生气:“公主这是要欺负...”

    “唉,你可不要说我欺负你家娘子。”有上回惩治何年何月经验,喜盛闭着眼都能猜到菡萏要说什么,她撩开车帘,打断了菡萏:“本宫叫她体验下先服国丧,她该谢本宫,难道不是吗?”

    喜盛这话说完,菡萏已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人都知禁庭的六公主最好说话,可再好说话也是公主,菡萏今日是领略到了。

    这六公主混起来也是真混,丝毫不亚于那个整日插科打诨的二皇子。

    “哑巴了?”见菡萏哑口无言,喜盛挑了挑眉,看向对面那仍巍然不动的马车。

    因着她出行乘坐的是公主府的马车,明晃晃的皇家车驾停在车上,谁人不识?

    百姓们也听闻六公主今日常常出府,有幸见到这辆马车,便都停了脚步,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六公主府的人吗?前两天我还看到这马车往春盛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