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先生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佣人守在门口,这个房间是柳舒淇的小世界,没有他的允许,连打扫卫生都不能进去。

    谢凌进去后,大为惊讶。

    这像是柳舒淇工作的地方,宽大的木桌上铺满了图纸和布料试样,十来个独立的衣架和模特分布在偌大房间,无一例外是各式婚纱。

    柳舒淇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但他从不设计婚纱,这是公知的。

    可这里竟然全是美轮美奂的婚纱,或洁白如雪,或红如烈火,长款短款都有,中式西式皆在。

    她走进了看到,每个模特人偶的脸上都贴了一张照片。

    女孩笑容洋溢,带着无边的傲气,但在镜头下,笑若芳菲。

    不难认出,那是多年前的温玲。

    从不设计婚纱的柳舒淇,在一件房里,为温玲制作了十多件婚纱。

    这是何等的浪漫,又是何等凄美。

    难怪说看了就明白他的条件。

    他是想让她帮忙追到温玲,这忙她怎么帮?

    “还真是个难题。”

    在一众婚纱中,还有一件未完工的,只套了几层布料在人偶上。

    脸上没有照片,只有一张便签--“预定的。”

    谁预定的?

    谁和柳舒淇关系那么好,才能预定到他的婚纱?

    心里冒出个名字,也在冒出的同时湮灭。

    她转悠一圈后,走出房间。

    *

    晚上,许盛和柳舒淇回来已是半夜,两个醉鬼。

    佣人把柳舒淇扛回房间,却对许盛视若无睹。

    谢凌疑惑着,过去叫了叫他。

    无果。

    “动不动就喝醉,不能喝去小孩儿那桌不行吗?”

    鲜少抱怨。

    这个点,小唐都睡了,看来只能她屈尊来干这体力活儿了。

    扛着人上楼,男人虽然看着削瘦,其实沉重非常,把她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好不容易把人丢到床上,结果又坐起来。

    “许盛?”

    男人脸颊酡红,眼角眉梢净是醉意,嘴唇嗫嚅,含含糊糊地梦呓。

    “姣姣...”

    她听清名字,坐到床边,“说什么?”

    下一秒,“呕--”

    谢凌:“...”

    低头看看睡衣,心里有个小人儿在爆炸。

    “许盛!”

    她没好气地推开人,而许盛全然不觉,自顾自地躺着叫唤。

    “我要喝水。”

    “真是,烦人。”

    这位大少爷一定对自己的酒量有什么误解,所以才总喝醉。

    要不是想着以前她也吐了许盛一身,早就把他置之不顾了。

    喂了水后,她再忍不住,回房再次洗澡换衣。

    洗完,想着许盛脏污的床单。

    总不能让他睡在那上面。

    于是又去把许盛扛到自己房里穿上,解了衬衣,暂时用毛巾擦了脸和上身。

    男人五官深邃俊朗,线条流畅,细看下,几乎完美无瑕,长长的睫毛颤巍巍抖动,薄唇略微红艳,极为诱惑。

    身上的线条更加充满视觉冲击,小麦色的皮肤紧致光华,肌肉磅礴大气,处处是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她胡乱擦完,就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脚步匆忙地去放毛巾。

    在她身后,床上沉睡的男人似有若无地勾起嘴角,睫毛更为激烈地抖动。

    她再回来,床上的男人小孩似的踢掉了被子,无数女人垂涎若渴的身体明晃晃映入眼底。

    不可控制地耳根子一热,忍着心口飞跳的碰撞去给他盖上。

    为防止再次踢开,索性给他掖死在身下。

    房间遮挡得极为严实,厚重的窗帘仿佛将空气的流动也阻止了,原本沉闷的屋子,此刻更添几分燥热,床头台灯昏黄幽暗,迷迷幻幻地平添许多暧昧旖旎。

    谢凌觉得热,扭头看了看飘出湿热水汽的洗浴室,快步去关上门,却没有打开空调。

    季节没到,吹了空调,床上的人要感冒的。

    “唔--”许盛难受地蹙起浓眉,细碎的短发粘在额头,有些肆意的美感。

    听说许盛母亲年轻时候是风靡一时的大明星,美如烟霞,千万人趋之若鹜。

    他父亲也说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

    所以才生出这样好皮相的儿子吧。

    可惜,她都没见过。

    夜里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尤其当屋里有人的时候,想象的主题就会莫名其妙跑到对方身上。

    奇怪的,她想的却是初次见到许盛时的场景。

    稚嫩纯洁的少年,脆弱苍白的皮肤,羸羸孱弱的气质,还有倔强孤绝的傲骨。

    那年那天,许盛像个弥足珍贵的珍宝,越是宝贵,越是易碎,越是遭遇坎坷。

    心底长出些怜悯的丝线,越缠越紧。

    回过神一想,现在的许盛,叱咤一方,有才有谋,睥睨京圈,如何能是受人怜悯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