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走吧。”她无从问起,自觉谢老就算藏着心事也不该和许盛同气连枝,就先搁置在脑后。

    路上的雪被清理过,道路敞亮,只有树上和花丛里的残余无法消除,却有些新年新气象的意味。

    谢凌看着手机上一大堆没处理的消息,有些头皮发麻。

    心里又感叹:相比起许氏集团的ceo,她应该还算轻松的。可是怎么许盛看起来云淡风轻,优哉游哉的,完全无压力呢?

    这不合理。

    曲知意:[谢总,今天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谢凌眉心轻折,回复:[十点钟到我办公室来吧。]

    相处几个月,曲知意就和她开始时想象的性格一样。

    外表柔弱,其实坚韧刚强。还有就是--似乎在一些事上,又很是脆弱,哭的次数不少,还喜欢一边哭一边解决问题。

    总之,挺可爱的。

    在她未察觉出,身边的男人胳膊撑在窗边,狐狸眼一眨不眨,满含深意地瞅着,像在看自己最深爱的珍品。

    除了问候和日常工作外,还有两条消息。

    alex:[小姐,下个月的国际高级服装设计大赛的作品你决定好了吗?]

    丘秋:[谢总,可以一起谈谈吗?]

    上一条令她头疼,下一条令她意外。

    国际高级服装设计大赛象征着服装时尚圈的最高赛事,之前她将冬季大秀的作品发给主办方看过,由此收到了大赛邀请函。

    这个比赛很奇葩,只有受邀才能参加,而且不接受个体参赛者,因为它不仅比设计美感,还要具备一定市场接受度。

    这样的赛事,基本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神仙打架。无论是温玲还是柳舒淇,都需要这个奖杯来镀金。

    只是--名额只有一个,她该选谁呢?

    至于另一条,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事吧。

    下意识的,她看向许盛,对上男人懒散投望来的狐狸眼,耳根发热。

    “咳--”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看什么?”

    许盛则反客为主,“一大早的,事情很多吗?”

    谢凌:“...”

    或许让许大少爷来ophelia,这些事情显得并不多。

    但问题是--许盛也不是ophelia的啊,也没干过服装公司的事务,不知道里面的事情有多杂乱。

    “没事,慢慢解决吧。”

    “好,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钱妈准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谢凌看到司机座里的彦叔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目光不善,甚至,有些埋怨。

    “?!”顿时一惊。

    压了压眼,捏着薄薄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随便吧,不用麻烦。”

    许盛眼神微沉,“嗯,好。”

    到ophelia大楼前,谢凌下车。

    许盛端坐车内,身遭气压登时放开,彦叔只觉有些呼吸困难。

    “彦叔,以后不要这样。”

    彦叔还想装傻,“我并没有做什么。”

    “我知道爷爷想什么,我已经和他说过多次,他其实心里很明白。你跟着爷爷这么多年,我当然清楚,你的举动代表什么。只是,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

    许是集团的写字楼就在马路对面,不过这条马路很宽很长。

    这时候恰好遇到转向的红灯,彦叔松了口气,将自己身边的窗户摇下来一点,冰凉刺骨的冷风拍在脸上,加深了他眉间的沟壑。

    “少爷,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许家了,也算看你长大的。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叛逆了,你已经...过了叛逆的年纪。”

    彦叔颇为语重心长。

    他忘不了,大过年的时候,因为和谢家的婚约,许盛和许老祖孙俩闹不愉快。

    甚至--老爷子动了怒,要撤掉许盛ceo的权力,将他打发到国外的分公司去。

    那就意味着,许盛会失去公司的继承权。

    虽然他知道,许氏集团真正能发展起来,是因为许盛的存在,没有了许盛,许氏集团还是会像十几年前一样,逐渐衰败。

    可是,没有了许氏集团的许盛呢,还是许盛吗?

    他总归不想看到那个结果。

    而要改变这一切,其实很简单,只要和谢家退婚,顺着老爷子的心意,娶郑家或者其他京圈豪门的小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许氏集团。

    想到这里,他又联系起另一件事--原来,所谓的姣姣小姐,就是谢家大小姐、谢凌啊。

    有些讽刺。

    自己一直在许盛耳边劝诫的,为了姣姣小姐放弃和谢家的婚约,还有什么一切应该听从内心,其实都是在助长许盛叛逆的想法。

    他愧疚于老爷子。

    车厢里陷入沉默,红灯过后,再次发动。

    到楼前,许盛没急着下车。

    “彦叔,我该叛逆的年纪,是在谢家。”

    说完,推开门出去,步伐沉稳,没有一星半点年轻人的草率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