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过去的重现,这些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鹿濯回想起当年的记忆,当初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恨意,现在却忘得差不多了,“而且明早醒来的指挥使陆灼,他只是过去的我,你不需要对他心软。”

    “但这里不是蓝星,更不是回到了过去。陆灼不只是过去的你,他更是你自己。”季凤梧摇摇头,陈恳而坚定的说:“这里是心魔构造的环境,它代表着濯哥你的遗憾,而在过去你已经改变了异能,获得了自由……那么你又在遗憾些什么呢?”

    鹿濯微微语塞,是啊,他已经改变了异能……甚至亲手将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那么他为什么会梦到这段时间?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他化作心魔幻境的呢?

    “与其重复过去的事情,不如走出一条新的道路。”季凤梧握住了鹿濯的手:“如果可以的话,濯哥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们一起寻找一个新的方法来改变过去?”

    鹿濯沉默片刻,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作了一声轻笑。

    “既然你有这个勇气,那我就信你一次怎么样?”鹿濯脸上带着笑意,反握住了季凤梧的手,“反正这一次梦境失败的话,无非再来一次而已,只不过你被卷了进来,可就跑不掉了。”

    心魔幻梦针对的是鹿濯,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将他记忆里的那些梦魇编造出来,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而季凤梧只是一个外来者,如果这一周目失败的话,他也会被拖进这个心魔幻梦之中,与鹿濯一样无法逃离。

    这就是鹿濯说过的,这次失败两人会一起沉沦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码字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第63章

    第二日一早, 陆灼睁开了眼,看见的是寝室里陌生的天花板。

    准确的说还不算太过陌生,毕竟他已经在这里睡了一夜,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 他昨夜竟然睡的十分的平静舒服。

    大概是因为童年的经历, 他不论是住在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的别墅, 还是在异能被发现之后, 由父亲将他关在身边时住的房间, 他的免不了从睡梦中惊醒,每晚都要和梦魇做斗争。

    而他在昨天夜里,竟然罕见的熟睡了过去?

    “起来了?”季凤梧从阳台处走来,手里端着两盘早餐, 这不是他在学校食堂里打的菜,而是直接用的寝室里的电磁炉做的煎蛋和烤肠, “来试试我新学的早餐, 煎蛋烤肠配豆浆, 看看这中西结合怎么样?”

    陆灼微微皱眉, 双眼还有着点点模糊, 还没有从睡梦里缓过劲来, 懵懵懂懂的伸出左手。

    如果他还在家里, 自然会有仆人和保姆服侍他起床, 不过既然已经逃了出来, 他就得学着自己做这些事了。

    陆灼手背的皮肤一阵抽动,皮下似乎有什么根须在游走,正要刺破皮肤,作为他手臂的延伸,而季凤梧此刻却已经走了过来, 轻轻的按住陆灼这只手。

    然而一只手用力,直接就将陆灼从床上给拉了起来!

    陆灼重申道:“咱们可说好了的,在寝室里我照顾你,你不许用你那异能。”

    陆灼微微皱眉,“我要换衣服。”这你总不能帮忙了吧。

    然而季凤梧却已经熟练的走到一旁,打开了陆灼的旅行箱,里面只有一些充电器、笔记本、钱包等小玩意,显然是没有换洗衣物的。

    张旸最开始也没想到陆灼会留下来住校啊,自然没有安排带什么衣物,陆灼除了身上穿着的一套,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没想到根本没有带……陆灼低下头,有些无奈和羞窘,而季凤梧则是熟门熟路的从自己的行李箱了取来几件衣服,包括他用来换洗的同款白衬衫、黑马甲和西装衣裤,然后又取出两盒没开封的内衣裤和袜子。

    “如果不嫌弃,今天就先穿我的吧,这些里衣我都没有穿过,你不用担心。”

    “谢,谢谢。”陆灼微微点头,放任了对方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觉醒来之后他就对眼前的同龄人有着超乎想象的信任。

    就像是一个朝夕相处、相识良久的好朋友。

    他不知道,这里面既有季凤梧兑换的那几个系统道具带来的初始好感度,也有昨夜谈心之后,鹿濯本体意识对季凤梧的信任。

    大概是因为季凤梧在上一个梦境中引发的变化——在这个心魔幻梦之中,鹿濯本体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而【陆灼】则是他在这个梦境里所表演的身份。

    【陆灼】的意识虽然占据着主导,但是却也受到鹿濯主意识的操纵,因此才会有这种‘对方看上去真是个好人’的感觉。

    而鹿濯只有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满月才能暂时苏醒,然后根据【陆灼】这段时间的遭遇来进行干涉和影响。

    因此陆灼才会乖乖的坐在床上,任凭季凤梧帮他打理衣着……

    陆灼被季凤梧从床上拉了起来,睡觉时穿着的衬衫被脱下,露出一个纤瘦光洁的身体,只是他的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从喉结下方的锁骨开始,沿着他的肌肤一层一层的缠了上去,直到双臂手腕和下腹耻骨。

    虽然有着裤子遮盖,但是他的下半身也缠绕这绷带,从大腿到脚踝,被约束出了一条极为修长匀称的线条。

    虽然全身都被绷带遮掩,但陆灼的皮肤极好,没有留下丑陋的色差,全身的肌肤都带着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光滑、洁白、明净,好似巍巍雪山上万载冰雪凝成的一个人。

    陆灼就这么躺在床上,长腿随意舒展着,看着季凤梧帮自己换衣服换到一半就停下的行为,整个人露出一种无辜的神情。

    季凤梧咬了咬牙,不知道对方父母是怎么狠下心折磨这么一个人,他轻轻的按了按那绷带,这似乎不止有一层,而是十分的结实,好似一层壳。

    他想起自己昨晚和濯哥的‘串通’,想着这堪称‘我骗我自己’的计划,开始明知故问的表演起来:“陆灼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绷带?是你受伤了吗?”

    陆灼在听到‘绷带’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反射一般摇头反驳:“这不是什么伤口……只是一种装饰而已。”

    “我记得咱们学校规定过,学生不许留长头发、留各种奇怪的发型,不许穿耳洞、闭环、唇珠这些奇怪的装饰,更不能纹身。”季凤梧装作好好学生,一项一项的将这些校规讲给陆灼听,“你这一身绷带也属于奇装异服,肯定是过不了检查的。”

    “必须得把它们全部给拆了。”

    “需要全部拆了吗?”

    陆灼微微一愣,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缠上这一身绷带的时候,那时他四岁?还是五岁?

    对于他那已经失去了异能的父亲,他就像是末日里的一道曙光,而以伤换伤的能力虽然听起来恐怖,但能够治愈的伤害却比对方强上十倍百倍了。

    为了避免他的身份暴露,所以陆灼的全身都被缠上了厚厚的止血绷带,哪怕他以伤换伤带来了伤口和流血,也不会被立刻发现。

    这些绷带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层枷锁和外壳。

    “那就帮我全部拆了吧……麻烦你了。”

    季凤梧的指尖微微跳出一丝黑色的火焰,那黑焰极细极薄,萦绕在少年的指甲上,甚至没有一点跳跃之感,仿佛只是他的指甲长了一线,变了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