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二话没说,搂住江执的脖子,凑前照着他脸颊就亲了一口。

    十分坦率外加自觉。

    然后潇洒道,“说吧。”

    呆愣的人倒成了江执,看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面露惊讶。

    他觉得盛棠这姑娘大胆虽大胆,可面对感情上的事顶多就是个外强中干,换言之是裹着胆肥人设的怂包。可今天,着实叫他另眼相看。

    当然,他绝对想不到盛棠的念头。

    她心想,早就想亲你了……

    江执觉得她目光里有异样神情,是一种叫狡黠的东西,顿知她也没怀什么好心思。罢了,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将她往前拉了拉,靠近a区山墙。

    拉过她的手,拉高,引领着她的手轻触山墙。

    不实贴,只做轻轻碰触。

    盛棠觉得指尖摸到些许凸起的东西,很轻微,很轻薄,薄到绝不能使一点力气。

    “摸到什么了?”他低头问。

    她耳畔痒痒的。

    心尖颤着,声音也微微带颤音,“像是……”她迟疑。

    “别用眼睛看的,闭眼感受。”江执说。

    盛棠照做。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但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一闭眼,眼前不再是石窟里的光景,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指尖上。她的指尖就变得非常敏感,这时候再轻轻一碰,脑中顿时有了方向。

    “是起甲!”她轻呼。

    “对。”江执微笑,牵着她的手继续轻触。

    这一次盛棠感觉自己是实打实地碰触了山墙。

    她一激灵,赶忙缩手。

    “怎么了?”江执笑问。

    盛棠脱口,“我没戴手套!”

    手触壁画是大忌,修复师在修复壁画时都会戴上手套,防止壁画受其手指油脂或灰尘的影响。她虽然不是专业修复师,但操守还是要有的。

    江执说,“原则上是该戴手套,前提是在特殊情况下你的手指已经练得很敏锐,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肖也来了他戴上手套也做不到通过触碰了解壁画。”

    盛棠蓦地睁眼看他。

    江执从衣兜里拿出手套戴上,重新拉过她的手轻轻抵住山墙,跟她说,“闭眼,感受。”

    好吧。

    “有起甲的部分,旁边也有挺光滑平整的部分。”盛棠没戴手套,所以手指感受起来更直接些。

    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

    岂料江执说,“再摸。”

    摸……

    她更想摸他啊。

    “真的就是平整啊。”

    江执低叹一口气,似认真似揶揄,“小七,你心不静啊。”

    呃……

    盛棠紧闭着眼,不管,眼不见她就假装没听到。

    “你摸到的是壁画的粉质层,所以光滑平整,但粉质层之下是粗细两层泥,已经呈现细密的裂痕,如果不清楚裂缝的走向,冒然只修复粉质层,那其中的裂缝会随时间和水分的流失越来越严重,导致壁画更严重的损伤。”

    盛棠惊骇,老天,有裂痕吗?

    她发誓自己真的集中精力了,但怎么就摸不出来?

    江执牵着她的手到了另一处,她明显感到是一块残缺部分,损伤严重,是足足缺了一大块。

    “这是一处剥落位置,直达地仗层,所以通过旁边残损的壁画边缘就能得出信息,这块壁画的这个地仗层大概能有18到25厘米厚度,最底部是粗草泥层,厚度约在18到2厘米范围,粗草泥就是取自石窟周围的粗粉质泥沙土,掺了麦秸草。麦秸草大约为寸长,泥土里没有碎石和杂物。”

    “细泥层在粗泥层之上,厚度约为01到02厘米,颜色看不到,但对比其他莫高窟石窟,十有八九用的是澄板土,细泥层里有麻筋,很细短。这种粗细泥层里混麦秸草和麻筋的做法,目的是保证泥层的稳定性和强韧性,增强地仗与岩面之间的咬合力。”

    “细泥层上刷的是高岭土,类似石膏,就是你摸到的粉质层,厚度的话……约在001厘米吧。至于你摸到的起甲,是因为粉质层中的骨胶比重过大导致。这处壁画的病害还有多种,上方尤其严重。”

    盛棠内心惊涛骇浪,终究还是忍不住睁眼看他。

    “地仗表层分析……你用摸的就全都知道了?我看肖也他们都会用上仪器……”

    “所以我说肖也笨,挺简单的事用什么仪器。”

    盛棠知道江执有这本事,可现在面对的是一堵怪异的山墙和壁画,他竟然也能透过现象查本质。

    “那照你的方式,0号窟是可以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