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明白开光,但这药……

    “总之,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好吧。

    江执靠着那,身子跟着车轮下的颠簸晃来晃去的,生怕不稳,只能伸手扶住前座。

    这路吧,好像是黄泥路,没经过修葺,坑坑洼洼不平是其一;

    其二……

    这王瞎婆子也不知从哪淘来的车。

    十分有年代感。

    空间狭小不说,这前后座的座椅都是有皮无毛的,感觉随便一碰都能掉渣。江执本就大长腿,蜷得要命,腿不管往哪伸都别想放松一下,还时不时磕了碰了的,撞一下还挺疼。

    开车的是位老师傅,话少。

    王瞎婆子也没多介绍,就说每次出去办事都找他开车。江执只知道他姓王,叫他王师傅。

    用王瞎婆子的话说就是,王师傅开车稳当,多年老司机了。

    车身再次猛烈晃动的时候,人高马大的江执往上一窜,天灵盖实实在在就跟车顶吻上了。

    这下挺重,撞得他都有点晕……

    然后脑子里转悠着王瞎婆子的话我就图王师傅是老司机,开车稳当……

    开车稳当……稳当……

    江执又一个歪身,胳膊就撞车门上,差点脱臼。

    嗯,挺好,挺稳当的。

    王师傅能看见后座的情况,笑呵呵开口了,“小伙子平常都坐好车吧,你抓稳了啊,上次坐我车的那个人,就是没抓稳都差点从车窗飞出去,老刺激了!”

    车里的老旧音匣子里放着音乐,竟然还是往里插磁带的那种。

    女人低低哑哑的嗓音,在这样一个夜晚听着挺压抑的。

    江执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歌,听了那么一耳朵就觉得歌词挺应景的——

    “我飘呀飘你摇呀摇无根的野草……”

    ……挺飘摇的。

    江执好不容易压了想要吐的欲望,问了王师傅一句,“上次坐您车的……人,是什么人?”

    “也是瞎婆子的客人,不信邪,非得要跟来看看,结果好像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吧。”王师傅呵呵笑。

    江执坐在王师傅的后面。

    王师傅这一笑,落在后视镜里就能被江执看个清楚。他发现……这王师傅不说话不笑还挺正常一人,这一笑,感觉就变了。

    ……月黑风高,车行茫茫夜色,两旁没路灯,漫天的漆黑,眼前只着车前灯那两束刺眼的光亮。光亮却延伸得不远,被黑夜吞噬得干净,江执强烈预感,这车的远光灯西绝逼是坏了。

    前坐一瞎婆子,旁坐一半百的师傅,这师傅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眼睛一眯缝就跟没了似的,车内简陋,音匣子上有一小绿灯在一闪一闪的,这萤火般的光落在王师傅满是风霜的脸上,看着就挺阴森恐怖的了。

    车内镜的梁杆上挂着条红绳,红绳下悬着不大的树脂小框,跟着车身一摇一晃间,江执看见了,框里有张照片。

    不是合照。

    就是个女人的照片。

    女人竟是阖着眼的,脸挺白,半身照。但仅有的半身也能看出来身穿传统婚服,头发是挽成了清末民初时的那种发型。

    有点……瘆人。

    王瞎婆子开口了,有点冷笑的意味,“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懂的。”

    这就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了。

    江执故作没听出来,继续问,“是考古队的人?”

    直问王瞎婆子。

    王瞎婆子摇头,“考古队的人没跟着来过,他们不信吧。”

    说到这儿,王师傅接了话,一改最初的沉默架势。他语气里有讥讽成分,“不信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次次找你?要不说啊,这人吧可别把话说得太死,说得太死那不就是把自己后路给断了?现在怎么样?呵呵,那几个人不还是没好利索?”

    江执想起姜晋说的话,说连同刘在外一起,那几人还在观察中。

    便问王瞎婆子,“既然都替考古队的那几人驱邪了,怎么还没好利索?”

    王瞎婆子一摆手,“他们几个啊,得罪仙家得罪大发了,不好治疗着呢,除非,离开这里,以后再也别下墓。”

    江执面露狐疑。

    王师傅在旁神助攻——

    “小伙子,我看你是有心,也像个聪明人,过了今晚啊,瞎婆子说什么你得照着办,可不能像那几个人似的,那不是找罪受吗?”

    说着,抬手弹了一下摇晃的树脂相框,“我老婆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江执差点咬了舌头。

    果然是他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