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墓室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

    他相信头上还有人在走动,挖掘清理工作虽说在夜间暂停,可古物清洗还在继续。霜降之后东北的气温就降得厉害,尤其是到了晚上,一口气呵出去都带着哈气,再往回一吸,冷气都呛嗓子。

    所以考古队得在大雪封山之前完成部分重要工作。

    大雪吗?

    江执已经好多年没看见过大雪纷飞了,有印象的一次是他跟着薛梵去北京,有一次就是冬天,北京的初雪。

    正好赶上故宫闭馆,没有游客进宫兹扰,那大雪就下得纯粹。

    是他印象里最美的一场雪了。

    皑皑雪影半遮了琉璃顶,却衬得宫中红墙别样,还有那未落的银杏叶子,别看只剩零星,却叫那雪有了更纯洁的味道。当时他踏出倦勤斋,以为会冷就披了长辈的厚斗篷,跨过宫门,沿着宫墙慢慢而走。

    雪不小,簌簌而落,成片状,他伸手去接时,雪花落在手心里,却是剔透的晶体,有棱有角,漂亮得很。

    宫里太大,虽然他去过数次,但最终还是迷失在偌大的紫禁城里,在纷纷而落的白雪中被困在重重的红墙之内,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宫中老师带他回倦勤斋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的宫墙,笑着对他说,下雪的时候不能在紫禁城里乱跑啊。

    为什么?

    老师回答因为下雪的时候宫女们都会出来打雪仗,她们见你长得这么好看,会把你拉走的。

    拉到哪去?

    老师指了指宫墙,这里。

    墙里面吗?

    江执当时怎么都想不通。

    老师看着他,眼神很温柔,你看你披着这身斗篷,还真像是从宫墙里走出来的小王爷呢。

    回去后倒是被薛梵狠狠训了一通,责怪他到处乱走。

    入夜的时候薛梵感冒了,他心里有气也没搭理薛梵,在之后的几天里,薛梵每天都带着一大缸子热水,拼命灌水。后来他听另一位老师说,他走丢那天,薛梵冒着大雪几乎找遍了大半个紫禁城。

    真是逞强啊。

    江执在想,现在想来薛梵的身子骨好像还没他结实。

    只是这段记忆留在脑子里始终挥之不去,一看到哪哪下雪了,他总能想起那晚薛梵发烧烧得说胡话的样子,他在喃喃一个名字蓁蓁……

    ……东北的雪应该更彪悍吧。

    老板娘说,霜降过后,东北的雪可就说下就下了,就像是有一年长白山,才九月中旬就下了大厚雪。

    江执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怀里的丫头喜不喜欢下雪,估计够呛,她怕冷。

    突然间,倒是想给她堆个雪人了。

    正想着白雪皑皑,有一道光亮就从江执的眼角跃过,速度很快,紧跟着,有光亮乍起。

    头顶!

    江执蓦地凝神,微微眯眼,那光亮果然在星云图上浮现,由一个点亮到另一个点,再到旁边的点,就像是一个灯眼亮起,熄灭,再亮起另一个灯眼……

    ……

    盛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防潮垫上的,之前江执坐的位置,现在被她鸠占鹊巢。枕着双肩包,身上披着江执的外套。呼吸间还是他清冽的气息,暖暖的,却让她猛地反应过来,一骨碌坐起。

    江执没走,还在墓室里。

    他站在棺材旁,手叉着腰,仰头看。

    因为外套披在她身上了,江执上身就穿了件t恤衫,却也不见他冷,那胳膊结实流畅的线条看得她口干舌燥的。

    只是……

    在看什么呢?

    盛棠顺着他的视线上移……

    头顶的星云图?

    她微微眯眼,星云图有什么好看的?刚要移眼,就觉得眼前乍亮。

    一闪,很快。

    盛棠顿生警觉,赶忙爬起来走到江执身边,也顾不上棺材里能不能起尸了,仰着头,只瞧见上方星云图上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像是灯光,可又没灯光那么耀眼。

    “这是……什么机关?”

    这是盛棠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权贵之墓嘛,没有机关怎么防盗?

    江执始终盯着头顶的光点,朝盛棠一伸手。盛棠不明就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掌心一软,江执微怔,撤回视线扭头一看,被她逗笑了,“帮我拿一下纸和笔,谢谢。”

    盛棠这才反应过来,顿觉丢脸,忙不迭地照做。

    第282章 诡异的星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