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不可置信,讷讷地重复:“才一下……”

    那、那么多动作,算一下?!

    他懵上加懵,说不出话,半晌,才舐了舐红艳艳的嘴唇,模样错愕又可怜,像被信赖的人欺负了,被香甜饵料中的铁钩扎破了嘴:“那,那能不能,先不亲……第二下了,霍叔叔,”他越说声越小,“我嘴……嘴破了。”

    “破了?”霍听澜不信,拨开叶辞的手,细细查看。

    哪破了,根本没破,他心里有数,只是磨得红热,有“破皮了”的错觉而已。

    “没破。”他实话实说,没挑小孩儿爱听的说。

    “……”叶辞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了。

    “但是把你弄疼了,对不起。”霍听澜退开一步,放叶辞溜走。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谈恋爱,如果不是碰上那种特别猴急犯浑的alpha,大抵也就是上放学一起走,陪着写作业,摸摸头,牵牵手,吻也是浅浅的,小心翼翼的,比月光还皎白朦胧。

    问题是……霍听澜自觉也很皎白,也很朦胧。舌头都没伸进去……

    不朦胧?

    可叶辞已被搓弄得魂儿都飞了,坐在小沙发上掩着嘴发愣。

    霍听澜的蜻蜓点水,在他却是惊涛骇浪。

    霍听澜走过去,单膝蹲跪在小沙发前,扯扯叶辞的睡衣袖口,轻轻哄着:“生我气了?”

    叶辞忙摇头:“没,没生您气。”

    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和霍听澜生气的。

    “那是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霍听澜把控出一副正经讨论问题的语气。

    “就是,”叶辞抿了下唇,努力描述,“心跳得像,像要死了,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他怯怯地瞟他,一把纯情的嗓子,说着撩死人不偿命的话,“太,太喜欢您了,就受不了这,这么刺激,您让我缓,缓一缓,行吗?”

    霍听澜做了个深呼吸,咬牙重复:“缓一缓……”

    毕生毅力都消耗在这一刻了。

    “小辞,我比你大十二岁,是个成熟的alpha,对这些事情的想法和需求可能和你有偏差,”他口吻诚恳,透着歉意,与几分罕见的赧然,“可能我的需求会比你多一些,抱歉。”

    叶辞舔了舔仍在隐隐作痛的嘴唇,竟反过来,而红耳赤地给霍听澜做了一波x教育:“别,别道歉,您说的这些,其实都,都是正常的……”

    “嗯,你说的对。”霍听澜莞尔,随即难以启齿般,轻轻自嘲道,“那怎么办呢,我这个需求量比较大……不然,”他温柔又促狭地逗弄着,“换种你能接受的方式?”

    第三十三章 好人好事

    叶辞松了口气, 忙问:“换……什么方式?”

    霍听澜温柔一笑,找了个易于接受的切入点,闲谈般抛来一句:“前天你是在我卧室睡的吗?”

    “嗯。”叶辞点点头。

    “今晚也去, 可以吗?”见叶辞吃惊得微微张开嘴,霍听澜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让人加一条被子,我们各睡各的……”

    他疲惫地揉按额角,一为卖惨, 二为暗示自己眼下精力不济,并无危险性:“昨晚忙了个通宵, 到现在都没合过眼,累坏了,只想好好抱抱你。”

    叶辞一窘, 嘴巴闭拢了, 态度游移, 但也没流露出明确的拒绝神色。

    先被难以接受的结果吓了一跳, 又发现自己想太多,松了口气后, 接受度也会短暂提升。

    谈判的小技巧, 相当基础,但实用。

    霍听澜像拎着小猫儿绵软的后颈皮, 时松时紧, 游刃有余,将涉世未深的幼猫拿捏得晕头转向。

    “刚才你那个表情……”他一哂, 恶人先告状,反过来打趣道, “胡思乱想什么呢?”

    叶辞用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睛瞧瞧他,竟不辩解,只红着脸。

    因为他确实胡思乱想了。

    宁可不吭声,默认了,暴露了脑中的黄色废料被霍叔叔调侃,也不想对恋人撒谎。

    “想什么了,宝宝?”霍听澜作好奇状,好像他才是那个纯情大男孩,“说说。”

    蓦地,叶辞升腾起一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危险直觉 不撕块肉祭一祭那口森白的牙,自己今晚绝对跑不脱。

    想什么了?

    他以为要像真结婚的人那样和霍叔叔钻进一个被窝里睡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模糊地想了下“那种事儿”。但这些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能撕给那头猛兽的肉只剩下一块了。

    他嗓子发紧,强行跳过问题,妥协了:“那就,就加条被子吧……”

    主卧,一双枕头两条被子并排摆了起来,空间宽敞依旧。

    霍听澜去洗澡了,叶辞做贼般钻进自己被窝,睡姿克制,空调被盖得溜严,一路扯到鼻尖。

    他在被沿的遮掩下偷偷摸嘴。

    热痛感已褪去,真没破皮儿。

    忽然,浴室水声停了。

    叶辞触电般缩回手,闭眼装睡。

    以他的性子,在现在的情形下能大大咧咧地睡过去多少显得假,他知道,但他盼着霍听澜能一如既往地有风度,看破不说破。

    浴室门开了。

    海盐混融着柏木,男士沐浴露的气息缓缓迫近。

    身侧沉了沉,有什么遮住了光,接着,霍听澜用气声低低唤他:“宝宝,睡着了?”

    叶辞纹丝不动,连睫毛都不颤。

    装得挺像。

    霍听澜的唇角浅浅挑起,没说破,也不关灯,挨着叶辞躺下,展臂将那用空调被裹得瘦仃仃的一条拢进怀里。

    浅尝辄止的亲吻没过足瘾,反而勾扯出上一世与爱人缠m厮磨的记忆。

    爱yu如鲨鱼见血,不尝倒好,一尝,反倒馋得犯了疯病。

    那石墨丝绸似深黯海域,他沉默而阴鸷地巡游其中,垂涎于波洋中凝脂般的白肉,标记期都还没结束,alpha腺体已蠢蠢欲动。

    有omega的安抚,腺体本该安分。

    可配偶亡故的痛苦经历使霍听澜的alpha腺体比上一世更加敏感脆弱,难以用正常的医学理论预测它的激素波动。

    霍听澜眸光沉沉,手绕到叶辞眼前。

    指腹勾下被沿,沾染着潮湿的水汽,沿叶辞的唇线描摹。

    片刻后,它停驻在小小的唇珠上,爱不释手地拨玩。

    喷洒在霍听澜指尖的小股鼻息骤然加速。

    叶辞慌神了。

    怕鼻息的频率泄露了秘密,叶辞急喘了几口,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简直不是装睡,而是装死了。

    “叶辞,”霍听澜忍笑,指腹如饵食,搔弄那张咬钩不长记性的小笨嘴,“真睡了么?”

    这时忽然醒来只会更尴尬。

    骑虎难下,不如一装到底,叶辞毅然决然地闭着眼,额角见汗,睫毛簌簌地抖了起来。

    “真睡着了?”霍听澜低声宣布,“那我要做坏事了。”

    叶辞:“……”

    喉结不可置信地轻轻滚了滚。

    霍听澜勾住被沿,向上一挑。

    那几乎是掀裙摆的手法,可由他做来却不显得xia流。

    被子下,叶辞的睡衣领扣规规矩矩地系至最顶上那颗,霍听澜逗小鱼似的拨了拨那颗扣子。

    叶辞睫毛剧颤,彻底崩溃了,他不好意思睁眼,一翻身,一头扎进霍听澜怀里,告饶道:“霍叔叔,别,别弄了……”

    “装睡。”霍听澜力道轻柔地揪了揪叶辞红彤彤的小耳朵。

    看破又说破。

    叶辞就是再好糊弄也察觉出霍听澜与确认关系前不太一样了,况且他本来也不傻,若是换个人来重复霍听澜的举动,大概出不了三句话就会被他识破。

    他能被一钓一个准儿,无非是先入为主,认准霍听澜本性纯良,滤镜厚得看不穿罢了。

    “霍叔叔,您怎么,”他攥紧了拳头,迟疑道,“怎么……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霍听澜笑了,胸腔低沉的震颤撩拨着耳膜。

    “就是,”叶辞挣扎了下,检索出一个精准又算不上骂人的词,“有点没,没正形儿了……”

    没正形儿。

    霍听澜微微一愣,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他从没听过别人这样评价他。

    不仅如此,他得到的评价常常是相反的。

    都说知子莫如母,但就连他母亲林瑶都常劝他放下那副孤独终生的精英架子,就算找不到能匹配的omega,至少可以和beta女性接触接触……

    而且上一世他与叶辞的相处模式也不像现在这样。

    这当然算不上夸奖,可他竟脊背一热,被隐约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的、委屈吧嗒的小爱人撩拨得躁动加倍。

    “小辞,”霍听澜稍向后退了些,端详埋在他胸前的叶辞,捋了捋他凌乱的头发,半是诱哄半是认真道,“从我们确定关系的一刻开始,你就在法律和情感的层面上正式成为我的爱人、我的先生了。在你面前,我认为我没必要,也不应该端着好好先生的架子,就像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强,可以向我倾诉,可以对我哭,可以尽情依靠我一样……你说呢?”

    就这么三言两语,他将自己的“流氓行径”升华成了真性情。极其厚颜。

    叶辞自我斗争了一会儿,他也在霍听澜面前伪装强硬过,若说表里不一就是有错,那他大概……也不算清白?

    况且,与恋人调情好像也没错,只是那反差……

    “……还喜欢霍叔叔吗?”霍听澜明知故问。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

    叶辞为难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