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了大义,为了天下,牺牲自我。

    但是临到头来,他觉得这感觉相当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再也见不到龚小观主了。

    但是他想,他会一辈子活在她的心中吧。

    这也值了。

    ……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许阳的咆哮声响起。

    景薄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彻底炼成,但是至少已经是半阴之体,也足以容他生存。

    但是他进入景薄的身体后就发现,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

    不仅控制不了,他还感受到了他最惧怕的气息。

    这种极度的不安,让他想要出去。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出不去了!

    他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容器里。

    “景薄,你干了什么?”

    一声怒吼,终于穿破静寂,传到了景薄的耳中。

    景薄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被困于何处抬头,于是对着上空,轻微一笑,声音淡定从容:“许阳,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那这次,你来猜猜,我做了什么?”

    青云观所有人对景薄都毫无保留,让他呆在青云观重地暗室里,让他得已学到所有他想要学到的东西,他也看到了历代道家祖师爷为了天下,为了大义,牺牲自然。

    景薄本就是个纯善之人,感触之下,深受点化。

    也许是命中注定。

    他甚至看到了前祖师爷特意藏起来,连龚杍他们都不知道存在的道家禁书。

    既是冥冥之中早注定,他便担起这责来。

    许阳的声音,愤怒中带着颤意:“你,你把你自己炼成封印了?”

    “这也多亏了你之前穷尽心思要把我炼成容器!要不是有你这一着,我也没办法把自己转成封印。”景薄笑了一下。

    那语气平和,可是许阳却是听得当场爆怒:“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不仅是我,你自己的灵魂也会被封印在此,永世不得超生!”

    “有你陪着,倒也不寂寞。”

    景薄那云淡风清,无所畏惧的语气,彻底吓到了许阳。

    不管哪个年头,最可怕的人,就是那些不怕死的人!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竟然能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隔了许久,许阳终于再一次开口,那语气带着讨好平和:“你放我出去,我答应再不动你。”

    回应他的,是安静无声。

    莫说景薄不可能相信他,就是相信他,他也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邪恶之物出去害人。

    见景薄不为所动,许阳继续开口:“我可以与你签下同死契约,那样,我们的命就互相牵制了。”

    景薄嘴角微微地勾起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景薄,你就真的甘心后半辈子就这么困在这黑暗无声之中吗?”

    景薄一笑:“那不然你死?”

    “你还年轻,你不知道被困在这样的地方,无穷无尽的岁月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那比死可怕多了,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这样无尽的孤寂,是会把人活活逼疯的。”

    许阳的声音,终于是染上了沧桑。

    “我从小就过这样的生活,后来,终于摆脱了这样的生活,可是没过多久,我又被那老死缠的老东西给困入了封妖池中,又继续了这样的事情。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黑暗,孤寂太可怕了,你每天对着空气说话,直到有一天,你的大脑里,空空无物,你一惊,不甘心,你不想成为一抹空气,所以你努力地把学过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来,你告诉自己,你要强大起来,你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你要让那些蝼蚁对你俯首称臣。”

    景薄没有开口。

    小时候许阳的经历,确实令人同情。

    但,任何时候,悲惨都不是你行凶做恶的理由。

    许阳是可怜,但是也是可恶。

    景薄不受他所惑,平静,淡定。

    从一开始,他的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不能放他出去。

    于是他缓缓地说道:“你不用试图打动我,就算你打动我了,也没有用。”

    许阳听出他话中意思,语气一转:“什么意思?”

    “道家有太多神奇的手段,我其实也挺怕自己没耐住你的手段,所以我当时看的时候,特意略过了关于解封的那一部分。”

    许阳听完,整个人崩溃:“你,你……你……果然够狠。”

    大约是觉得许阳被打击得还不够,景薄温和地说道:“其实你想想,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你要是无聊的时候,我倒是可以陪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