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早上便将这十遍东西交给皇后,自己可以回长临殿休息。

    这般想着,夏霁也不准备委屈自己,她小心翼翼将抄完的纸张叠在一起,似乎又怕有人做手脚,便抬了抬身子,将纸坐在了身下。

    阖眼一睡,便至第二日清晨。

    她是被一阵饭香勾醒的。

    夏霁睁眼一看,便见叶煦端着一碗小米粥坐在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像是品着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叶煦这一碗小米粥也见了底。

    “倒真是小瞧伊承徽了,本以为你应夙夜忧叹,不想您睡得着实香甜,在下还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夏霁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憋了回去,差点骂出口。

    你放屁!老娘睡相可好了人见人夸!

    她到底是不敢顶撞出口,对这位反派她又惧又怕,只能忍耐着问道:“我十遍抄完了,是不是可以去给皇后了?”

    叶煦挑了挑眉,一副极为意外的模样,夏霁心生几分得意,将方才的情绪抛之脑后,极为慵懒地挪了挪身子,将那一叠纸放到了叶煦面前。

    后者将瓷碗放在一边,见她一串的举动,眉宇之间的嫌弃依旧挥之不灭。

    叶煦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作为最了解皇后娘娘的人,臣劝你重写。”

    “不可能!”夏霁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商量。

    叶煦兀自盯了她一会,像是受不了他这般审视的目光,夏霁眼眸中多了几分心虚,抢过纸张自己扫视了几眼。

    复又明显底气不足地说道:“这······这也没有很差啊。”

    叶煦显然不想再与她争执,见状,夏霁美滋滋将一叠纸仔细收好,正准备随着叶煦的脚步出门去。

    皇后应该刚醒没多久,但愿她不要有起床气,让自己去触霉头。

    二人一前一后刚出了书房,便见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叶煦与夏霁脚步一顿,视线中带着几分不明所以。

    宫女站定行礼:“承徽,这是为您准备的药膳,您趁现在服用吧。”

    药膳?

    白瓷盅香气飘飘,夏霁本就饥饿,闻着这味道更是有些丧失理智。她却也在心中狐疑,到底是谁给自己送的药膳?

    皇后?不可能,皇后都惩罚自己了,怎么可能给自己药膳?

    那就是尹清枫了!

    夏霁面上一喜,这小子嘴上不说,实际上对自己还是很惦记的嘛,也不枉费自己熬夜给他补衣服。

    夏霁伸手端过托盘,正准备抱回书房中细细品味,却听叶煦叫住她:“承徽,您不要去见皇后娘娘了吗?”

    夏霁脚步稍顿,忙不迭答道:“民以食为天,让我先吃饱了再说。”

    她话方落,叶煦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因夏霁手中端着托盘,那一叠纸她便只能用几根手指掐着一角,此时纸张大半在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有被吹走的架势。

    叶煦道:“承徽,臣为您拿着吧。”

    夏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信不过,可又想了想自己这般狼狈,让他帮自己拿着也着实是个好办法。

    “给你。”夏霁小心翼翼将纸张交了过去。

    叶煦先她一步向书房走去,夏霁小心翼翼端着托盘,待到房门口时,叶煦顿住脚步示意她先请。

    这古人就是规矩多,进个门还得讲究身份尊卑。

    夏霁心中犯嘀咕,不住留神着门槛。

    却不成想——

    “承徽!小心啊!”

    夏霁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向前扑去,手中的托盘应声而飞,那盛满了汤汤水水的药膳在空中抛洒出了一个弧度。

    更不巧的是,叶煦飞快扶住她,却也被带的一个趔趄。

    他手中的抄写随之散落,半数落在了满地的汤汤水水中。

    墨迹霎时晕染成一片,与之共同陨落的还有夏霁那颗朝气满满蓬勃向上的心,她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敲傻了般,攥着叶煦的衣领死死不松手。

    鼻息间冷冽的香气萦绕,夏霁双瞳布满水雾,白皙的指节不断收紧。

    叶煦垂眸看着她,眼眸中的担忧一闪而逝,旋即只剩下几分隐匿在深处的笑意,犹如幽深的海水,内里却是一片涌动。

    “伊承徽,您没事吧?”

    夏霁猛地抬眸,对上他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他在幸灾乐祸?

    夏霁本是一派楚楚可怜,可怒火一瞬烧灼着她的理智,夏霁就势提起叶煦的衣领:“我看到了,刚才是你故意绊我的!你就是蓄意报复,想让我都重写!”

    叶煦直面她的愤怒,无奈举起了手做投降状:“我说,这可不是我弄的啊,你是绊在门槛上了,你重写对我有什么好处?”

    夏霁顿时哑口无言。

    视线一瞥,叶煦的手上还有着红色的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