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瓶没装满,只有一半。

    他也不过多嫌弃,左右是为了应付交差的,只要不双手空着太难看就好。

    进入营地,夏霁踩着轿凳下了车,下人立刻来迎接,夏霁先是将自己手中装满了露水的琉璃瓶递了过去,叶煦手臂伸来,亦将自己手中的半瓶交了出去。

    下人行礼,转身便要去拿给皇后交差,叶煦忽然叫住了她:“别弄错了,满的那瓶是伊承徽的,半瓶的才是我的。”

    “是。”

    夏霁一直目送着下人进了皇后的帐子,这才缓缓转身看着叶煦,只见他与自己隔着几步远,面上一派的恭敬与恰到好处的笑容,丝毫不见方才的埋怨。

    “有劳伊承徽,臣还要去向皇后娘娘复命,承徽可先行回去休息。”

    他恭敬规矩行礼,夏霁看着他一板一眼的动作,忽然觉得此情此情略为滑稽,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堪比孙猴子变脸,奥斯卡明年没他真是亏了。

    夏霁轻咳一声,几乎是咬牙道:“还要多靠叶总管照顾,今日之恩,伊夏莫不敢忘。”

    叶煦一愣,抬头正好看到了她眸中的一抹狡黠,他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着?她莫不是还想报复自己?

    叶煦收回视线,后撤一步提了提唇角:“臣不敢。”

    夏霁本准备接着贫几句嘴,却看远处自己的帐子跑出一人,琼玉喜形于色疾步而行,叶煦侧头看见她的身影,便不准备继续和夏霁在这贫下去。

    他抬脚便走,夏霁侧身让开一步。

    夏霁几分自喜,若是论起耍嘴皮子这叶煦还差她一点,没人的时候她不敢挑衅,这回了营地自己还不敢么?

    她也正准备迎上去,直至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夏霁瞠目转头,叶煦稳稳站在了她的身侧,鸦青色的身影缓缓笼罩住他,叶煦双目眺向远处,面不改色,好似二人相撞只是个意外一般。

    可夏霁知道,叶煦就是故意撞自己的。

    下一瞬,他薄唇翕动,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夏霁,你给我老实点,不要搞乱七八糟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夏霁耳畔有些发痒,她瞳孔放大,反驳的话都已经卡到了嘴边,可抬头去看叶煦眸中狡黠稍纵即逝,再去望,他已然负手走向远处。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般。

    夏霁冷哼一声,彼时琼玉正好站到自己面前,她好似许久没见自己一般,先是谨慎跪地行礼,夏霁眼疾手快一把搀了起来。

    “你怎么不睡觉?一直等着我吗?”

    “婢子有小睡一会儿,承徽是不是饿了?婢子为您准备吃的。”

    倒是个知心的可人。

    饱餐过后,夏霁舔唇抹嘴意犹未尽,但腹中已装满了吃食,她就算心有余却也力不足,便在门前小小的散了个步。

    远远便见皇后的帐子里走出几人,他们手中捧着琉璃瓶,里面正装着她和叶煦“敲诈”来的露水。

    看来是要储备起来,留着明天给尹清枫用。

    想到这里,夏霁一怔。

    是啊,尹清枫要回来了。

    旋即,她神色复杂些许,饱餐过后的愉悦也一瞬消失,她和衣躺在床上,望着轻纱帐顶一阵犯愁。

    本来是准备趁机跑路的,可现在路没跑成,倒是多了个队友,这还不算,眼下一团迷雾挡在眼前,她卡在自己的小说里像个没头苍蝇般。

    夏霁忽地脑仁痛。

    **

    翌日,夏霁被一阵喧闹的声音吵醒。

    彼时方过日出,帐外脚步声不停,其间夹杂着几句喧闹,甚至还有嘤嘤啜泣。

    夏霁叹息一声,缓缓坐起身。

    自从穿越到这本书里,她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好不容易睡得早一些。

    昨晚入睡时她还在脑中盘算着,今日没有什么大事,皇后也不会有空折腾自己,就算尹清枫回来那也要左拜右拜,和这个庆祝和那个庆祝,绝对不会来烦自己。

    她本是这么想的。

    故而憨憨睡梦中也是几分喜悦,想着总算能睡个懒觉,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倒是没想到外边一清早就这么吵。

    “琼玉,外面怎么了?”夏霁忍着烦躁将琼玉唤来。

    琼玉缓缓走至她床边打起帘子,道:“承徽,今儿有许多贵公子满载而归,还有些受了伤,各家忙着迎接,免不了吵一些。”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夏霁揉着太阳穴,眼见美梦搅碎,索性起身坐到桌前,先是饮了杯水润了润干涸的喉咙,才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还没回来吧?”

    “听侍卫说殿下已经在快马加鞭往禁区外赶了。”

    夏霁问了一句时辰,又细细在脑中回想了一下。

    按故事来走的话,尹清枫确实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