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好玩。”温景也在玩光,唇边噙着一抹很干净的笑,“他们以为自己是强者,可以随心所欲对别人施加恶意,第一次可能只是一句嘲笑,发现自己这样做不会受到惩戒,第二次就会升级,推你一下,按一下你的脑袋,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更过分,一次比一次更愚蠢。”

    他抬起眼,冲朵思雯眨眨眼睛:“我很喜欢看别人像面团一样慢慢膨胀起来的恶意,在旁边看,不如进入到情景里用第一视角看有意思,就像3d电影比2d电影更有意思。”

    很好,还是那个小疯子。

    竟然为了沉浸式体验别人的恶意,故意放任别人欺负自己。

    “但是,最近我对恶意的兴趣渐渐变弱了。”温景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光,漂亮的手在光束里微微变化着姿势,像是将光接在指尖当成玩具玩耍。

    短暂地停顿后,他再次看向朵思雯,笑着说:“我觉得你比恶意更好玩,你身上有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吸引力。”

    这种话可以就这么直接地告诉她么?

    朵思雯记得她看过的人类言情小说里。

    像这样的话一定要深深藏在男主的心里,百转千回,不拖个一百多章,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给别人听的。

    然而温景的自白还没结束。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是个变态,我的喜欢也很变态。”温景微微歪头,“所以我决定不去找原因,而是直接……”他倾身,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靠近你。”

    大哥,你就这么说你是个变态,就不怕她被吓跑么?

    朵思雯简直无语,这个疯子连告白都不会。

    活该一直单身。

    温景说完,也不问朵思雯对他的心意是什么感觉,走到墙边,那里有个不知名物体被覆盖在一块白布下,他抬手把白布掀开。

    竟然是一架古琴。

    朵思雯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一根弦断了。

    温景好像没看到那根断弦,走到琴后跪下。

    如玉竹般的手指落下。

    音符如同春日的溪水从翠绿山林中蜿蜒而出。

    朵思雯自认不是很懂这种高雅的艺术,却也觉得很悦耳,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温景身上。

    这个时候的他又是另一副样子。

    很难语言形容,如果一定要说,她愿意一个字来形容他。

    那就是,静。

    他的周围仿佛尘埃都悬在半空。

    仿佛都已经停滞。

    朵思雯原本觉得他弹琴的样子和她印象中的他很违和,但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

    一个真正的疯子,动起来癫狂骇人,静下来却又能进入常人无法到达的无人之境。

    这样的人,无论是正还是邪,注定不凡。

    可原书里竟然没有提及他,这就很奇怪。

    他究竟在这个世界扮演着什么样子的角色?

    朵思雯想着想着,有些困了,温景弹得曲子也越来越绵长幽静,她一不小心竟然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人已经不在器械室的阁楼里,而是在小花园的秋千长椅上。

    “回教室么?”温景咬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冰淇淋问她。

    朵思雯被抢了台词,皱了皱鼻子,接过温景递给她的冰淇淋:“吃完的。”

    等朵思雯吃完冰淇淋和温景一起回到多功能教室的时候,课已经到了尾声,她转头看温景还没把他的眼镜戴上,提醒了他一下。

    “眼镜丢了。”温景很稀疏平常地耸耸肩,然后转头冲她笑,“我不戴眼镜的样子,你喜欢吗?”

    “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朵思雯很认真地回答。

    温景看着她,朵思雯也与他对视,接着两个人同时做了个鬼脸。

    谁也不信谁的话。

    下课铃响起,朵思雯给温景一个眼神,温景立刻做出虚弱难受的样子。

    朵思雯都已经准备好跟卿晟怎么说了,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让开。”

    朵思雯有点惊讶地回头,池曜沉着脸从她身后走出来,并从她和温景之间穿过,脸侧向温景那边,似乎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冷冷地看着他。

    池曜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他也没上选修课么?

    朵思雯摸摸鼻子,她有个很自恋的想法。

    池曜不会是看她没在教室,所以跑出去找她了吧?

    “进去么?”被池曜死亡凝视过的温景心情好像更好了,语气轻快地问朵思雯。

    “嗯。”朵思雯点点头,和温景一起走进教室。

    因为池曜黑着脸先一步进教室,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没敢迎着这位少年暴君走,基本都选择从后门离开,也有少数大胆的猹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看会发生什么。

    第39章 第三十九颗笋琴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