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钩紧紧抿着嘴,微微撇过头,什么都没说。

    见刺心钩平静了下来,白芨忍不住看了喻红叶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不太高兴。

    说实话,事实和她原本猜测的情况差距实在有点大。

    原本,见喻红叶对刺心钩满心恨意,说刺心钩害死了他重要的人。白芨还以为,是刺心钩失手杀死——至少也是无意中害死了——喻红叶的姐姐。如果是这样,喻红叶的恨意可真的太理所当然了。

    然而,刚才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显然,事情并不是白芨原本猜测的那样。

    一个是,“姐姐”原来不是喻红叶一个人的,根本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阿姐”。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并不是刺心钩害死了那位姐姐,而是那位姐姐为了救刺心钩而死……

    这哪里是刺心钩的错呢?

    白芨看着喻红叶,斟酌着,不知道是否应该说些什么。

    此时,喻红叶正小心翼翼地拿起几张泛黄的纸。

    白芨看着喻红叶手中的纸张,忽然就愣住了。

    那纸张陈旧发黄,一看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喻红叶将其小心翼翼地从棺材旁边的盒子中拿了出来,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棺中的女子,也就是喻红叶和刺心钩二人的“阿姐”的东西。

    可是,那纸上……写着的……

    是白芨的字迹。

    第23章 共助 []

    白芨愣了好一会儿。

    她在回忆过往二十余年的人生。

    每一年, 每一月,每一个片段,都在脑中认真地跑过。

    没有错过任何一个时段。

    没错, 她的人生确实是没有空白过任何一个时段的。她比谁都要清楚。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只是巧合吧?

    不对……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这世上有那么多人, 有那么那么多的人, 但字迹统共也就那些。两个人的字迹很像有什么奇怪的呢?

    难道你会只因为两个人的字看起来很像,而做什么很离谱的猜想吗?

    只不过是字看起来很像而已呀。

    白芨这样说服着自己。

    太过于过分的巧合确实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她和那位姐姐, 确实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但是,想想也是,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上上下下数千年出现过多少人多少事, 其中会出现一些过分的巧合有什么奇怪的呢?而这过分的巧合为什么就不能够落在她的身上呢?

    白芨看着那过分熟悉的字迹,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说服了自己,将离谱的猜想从脑中划了出去。

    喻红叶收起了纸张,还有一些其他的旧物,都放入了一个小匣之中。他将小匣揣入了怀中。

    刺心钩一直看着纸张, 看着那些旧物, 看着那个匣子。一直看着匣子消失在了喻红叶的怀中,他才缓缓垂下眼睛, 静静地盯着棺中尸骨。

    见刺心钩如此,白芨忽然有点想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姐姐不是喻红叶一个人的姐姐,刺心钩客观上讲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那位姐姐的事。那么, 那位姐姐的遗物, 难道就只有喻红叶一个人能收着吗?不给刺心钩一些吗?

    但她想了想, 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事毕竟很难掰扯清楚, 那位姐姐的过世确实是与刺心钩有关,也令刺心钩万分愧疚。若是提出什么异议,再惹得喻红叶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怕是又要让刺心钩恨不能身死。

    于是,她便只低声对刺心钩问道:“要将这位姐姐安葬吗?”

    刺心钩还没说话,喻红叶便先接过话来,道:“如此,还不算是安葬吗?”

    ……

    说来也是。如今,任谁也看得出了。这偌大的陵墓,都是为这位姐姐准备的。

    刺心钩审视着这破败的城隍庙。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这庙宇,看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半晌,他低低开口,道:“你若要建,不该建庙。庙不过是我们的念想,不是阿姐的。阿姐说过,她想有个院子,有间房子,有棵大树,大家一起过活。她只是喜欢与我们一起,并不是喜欢住在这破败的地方。”

    “嗬。”喻红叶笑了,“你倒挺懂。阿姐若是还活着,也会知道谁想的是对的吧。”重音微妙地落在了“活着”二字上。

    刺心钩便不再言语了。

    他退后一步,缓缓地跪了下来。

    三叩首。

    白芨以为,刺心钩会想要在这里待很久。

    但是,他只是在棺前默默跪了一会儿,便站起了身来。

    “不再待一会儿吗?”白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