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人家哪里不正常了嘛。”

    “我说,正,常,点。”一字一顿,黑气飘出。

    “好的遵命白芨大人。”语速飞快。

    白芨懒得和他贫嘴。

    这返生蛊来得没头没脑,她脑子里很乱,满脑子都是那个中了蛊的可怜男人,被咬了的稚气未脱的小捕快,是否有其他没被发现的中蛊者,下蛊之人的目的为何,蛊的来源……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炼出解蛊。而在此之前,首先要找个住处。她既要炼蛊,客栈是不能住了的。何况中蛊的男人就被关在衙门,她也不愿离衙门太远。

    喻红叶看着白芨,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他适时地一笑,道:“不若先找个地方住吧?我知道有个院子正在招租,里头有间房子,还有棵大树……”

    白芨听着喻红叶的描述,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想起了在陵墓时,刺心钩对喻红叶说的话。

    “你若要建,不该建庙。庙不过是我们的念想,不是阿姐的。阿姐说过,她想有个院子,有间房子,有棵大树,大家一起过活。她只是喜欢与我们一起,并不是喜欢住这破败的地方。”

    院子,房子,大树。就和刺心钩说的一模一样。

    虽然这些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白芨就是似有所感,不由得扭过头,忽然对喻红叶开口,道:“喻红叶,你知道,我不是你姐姐吧?”

    喻红叶看着她,愣了一下。

    顿了顿,他忽然一笑,道:“怎么忽然这么说?”

    “所以,不要因为很离谱的原因缠着我。”白芨道,“我是白芨,出生是,死也是。我从来都不是任何别的人。”

    “嗯……白姑娘说的,自然都是极对的。”喻红叶点点头,笑着答道。

    他从来不会逆着她,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真诚。

    白芨看出他根本就是在敷衍。可是转念一想,她好像其实也无所谓他把她当成谁……毕竟,她对他本人都非常地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回牢里待着吧。我住哪里和你没有关系。”白芨道。

    “嗨呀,不要这么冷淡嘛。”喻红叶笑道,“你现在去问能住的地方,还要问上一会儿的吧?我却已经有合适的地方了哦。”

    白芨没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没想到,才走了不到半条街的工夫,居然就让她见到了一个院子。那上面挂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大字:招租。

    这世道,识字的人不多。想必是照着什么地方画下来的吧。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找嘛。”才走了几步路。

    “……白姑娘的运气,着实令人佩服。”喻红叶不得不低头。

    只是……喻红叶颇为不满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衙门。这个地方,离衙门实在太近了,和就住在衙门里面根本没什么区别。衙门里头关着那么奇怪的东西呢,怎么说都还是住远一点比较好。

    “可是这个地方,不如我看中的院子哦。”于是,喻红叶试图谆谆善诱。

    然后,白芨已经敲开了门,谈好了价格,开始交租金了……

    ……现在的姑娘,做事都是这么爽快的吗?货都不对比一下的吗?

    “至少钱要我来付的吧?和我出来,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喻红叶按住她掏钱的手,试图阻拦道。

    “松开。”白芨甩了甩手,“你不配给我付钱。”冷漠。

    “……嘤。”

    交了租金,闲聊了几句,里面的人便离开了,爽快地将空院子留了出来。

    白芨走进院子,关门。

    “诶——”喻红叶撑住门,“不让我进去吗?”

    “您是哪位?”

    “哎呀,无情!”

    白芨再次试图关门,却仍旧没能关上。喻红叶笑眯眯地,手臂轻松地撑着大门,道:“不要这么绝情嘛。白姑娘,你——”声音骤然放轻,“炼蛊也是需要人帮忙的吧?一个人不累吗?”

    白芨看着喻红叶。

    白芨忽然意识到,喻红叶说的其实没错。她现在看到的是喻红叶吗?

    不,是个现成的活生生的工具人啊。

    毕竟,她炼制解蛊确实需要不少材料。如果有一个会武的人做帮手,显然会方便许多。

    白芨沉默了一下,忽然松开了合门的力道。

    喻红叶猝不及防,差点踉跄了一下。

    “进来吧。”白芨道。

    “诶?同意了?”喻红叶震惊,“女人的脸都是变得这么快的吗?”

    白芨已经开始观察这个院子了。

    其实,在开门的一刹那,白芨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刚才和屋主闲聊了几句,白芨知道,这院子是出租人儿子结婚分家所得的财产。屋主儿子夫妻二人都在隔壁厉州赚钱,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委托父母将房子租了出来。

    院子进门一片空地。右侧是一个大柴房,旁边还砌出了台阶,能够爬上屋顶。左边一个茅房,旁边有空着的猪圈和鸡棚。最让白芨喜欢的是,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棵大大的杏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树冠茂密,斜着生长,覆盖了大半个院子,盖下一片阴凉的树影。

    巧得很,院子,屋子,大树,这里刚好也全都有。

    饶是时间紧迫,白芨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显然是很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