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钩将李勇放到了床上。李勇的妻子——名叫江月的女子——替李勇捋了捋头发,将他的外衣剥了下来。

    “这是怎么弄的……鸡蛋吗?”她注意到外衣上干涸的印迹,伸手拨了拨。

    “嗯,好像是小孩扔的。”白芨如实答道,“说他没用。”以那时隔着的距离,那名妇人并听不到孩子说了什么,可像刺心钩和喻红叶这样的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转头,喻红叶就把这当闲话和白芨说了。

    “……说他什么?”江月一听,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妈的,哪家的小屁孩!给老子出来,老子亲自教教他什么叫礼仪道德!”说着,江月恶狠狠地将被子扯出了一声响,然后轻轻地盖到了李勇的身上。

    “不好意思,”此时,十四五岁的少年端着茶走了进来,笑道,“我娘脾气有些大。”

    “李仪,你说清楚,你娘脾气哪儿大?”

    “不大,特别小。”李仪面不改色。

    白芨忍不住一笑。

    “请您多注意下他了。最近的事有些大,伤了许多人……他责任心太强,人好像不知不觉轴上了。”白芨道。

    “嗯……”江月应了一声,不再有什么脾气。她转过头,看着床上的李勇。

    “傻子。”她轻声道。

    第63章 六三 []

    张翠翠逃进了她哥哥的房间, 呲溜一下钻到了她哥哥的床里头。

    果不其然,她一进来,娘就拿她没办法了。

    “你给我出来。”她娘站在门口, 压低了声音骂她, “你哥病着呢, 你去吵他干嘛!”

    “不出去!”张翠翠冲着她娘吐舌头,“就不!”

    “你这混账丫头!”她娘被她气得不行, “四处惹事!你去扔人家捕头干嘛!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你跟人说什么了没!”

    “我说他白吃饭不干活!”张翠翠理直气壮。

    “什么?!”她娘给吓得腿都要软了,“人家是捕头!你就这么跟人家说话!你, 你看你把人给人家得罪的!这可怎么办!”

    “我又没说错。”张翠翠哼哼,“你不是一直这么说吗!”

    “小混账, 你给我滚出来!”翠翠娘可给气坏了。

    “娘……怎么了?”张翠翠的哥哥清醒了过来。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白如纸,没什么力气。他一直都是这样,十天里有七八天身体不好,时不时就要在床上养着,跌跌撞撞地活到了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又往床铺里转头一看, 果不其然,妹妹就在那里。

    “翠翠, 你又惹娘生气了?”少年嗔怪道,“还不快给娘道歉。”

    “我不。”张翠翠扁着嘴。

    少年神色颇为无奈,只好自己抬起头来,对母亲道:“娘, 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您别生她的气了。”

    “……你就成天惯着她, 越惯越坏!”翠翠娘忍不住骂了儿子一句, 却也不舍得骂狠了。孩子还病着呢,还要挨骂,多可怜呀。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省心,我也就放心了。”翠翠娘一边叹着气,一边在儿子的床铺旁坐了下来。

    “等她多读两年书,也就好了。”少年笑道。

    “越说越来气!”翠翠娘的火气就又上来了,“砸锅卖铁供你俩读书,这丫头还天天在学堂惹事!”说着,她气不过,又伸手撩了翠翠一下。

    张翠翠一躲,她没撩着。

    少年忙把被子往妹妹身上盖了盖,把她保护在了自己的被窝里,然后笑道:“娘,我腿疼。你买药了吗?”

    “买了,买了。”翠翠娘神情一软,忙把药拿了出来,掀开被子,轻轻地往儿子腿上涂,“大夫说了,这能消肿止疼。等消了肿,止了疼,伤长好了,你就好了。”

    “嗯。”少年点了点头,忍着疼,安静地上药。

    “可怜的孩子,一直身体不好,如今还落下个伤。怎么感觉脸比平时还白些呢?是不是身子更差了?”翠翠娘越想越心疼。

    “没事。”少年不由安慰她,“就是多了块伤。我本来就这样,没更差。”

    “可怜的孩子。”翠翠娘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脸,“是娘没给你生个好身子。”

    “够好了。”少年低声安慰她,“娘给我生了个好身子,还给我生了个好脑子,还生了个俊秀的脸蛋,都随娘。我可真的太幸福了。”

    “这孩子。”翠翠娘忍不住笑出来。

    她仔仔细细地给儿子涂好了药,便不忍心耽误孩子休息,道:“好了,你再睡会儿吧。”

    她当然也没有忘记躲在哥哥被子里装尸体的小丫头,又训斥道:“还有你!快出来,别碍着你哥养伤。”

    小丫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我不!”

    “就让她待在这儿吧,”赶在娘亲生气之前,少年笑道,“陪陪我。”

    翠翠娘摇了摇头,叹着气出去了。

    “你怎么又惹娘生气呢?”见母亲走了,少年便把翠翠从被窝里捞了出来,问道,“怎么惹的?”

    “我哪儿知道。”翠翠还挺不高兴,“我就把娘这两天说捕头的话和捕头说了嘛!我又没撒谎!”

    “娘说捕头什么了?”少年不由问道。

    “说他吃干饭,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