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又道,“如今,如今在临厉死去的这些人,他们的死不是天道,不是自然的。他们是因蛊而死的。”

    “可是……阿姐,你不觉得,”白竹托着脸,撑在桌上,“我们的蛊,正是天道的一种吗?”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白芨不由坐直了身子,板起脸,极其认真地对着弟弟,教育道,“阿竹,蛊不是天道。蛊从来都不是那么那么伟大的东西,更加不能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可是,对常人而言,蛊,就犹如神术一般吧?会用蛊,对他们而言与神何异?”

    白芨微微地皱起眉头。她转过身子,双手搭住白竹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比严肃,道:“阿竹,手握力量,你要做的是什么?”

    “你要做的,是约束力量,而不是膨胀自己。”

    她看着白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会用蛊,并不是神。”

    白竹顿了顿。

    半晌,他一笑,道:“好啦,我知道啦。”

    “真的知道了吗?”白芨的神情仍旧严肃,“重复一遍我的话。”

    “要约束力量,而不是膨胀自己。”白竹乖乖重复。

    “记在心里了吗?”

    “记住啦!”

    “嗯……”白芨看着白竹,“你做事一直都很有分寸的。不要让我担心。”

    “好。”白竹道。

    “另外,你可愿和我一起炼制乾坤蛊?”

    “当然要的呀。”白竹一笑,“阿姐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

    白芨看着弟弟,也不由得带起了笑意。

    “好孩子。”她摸了摸弟弟的头。

    “若要炼乾坤蛊,需要的材料可就不少了呢……”白芨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转到了刺心钩的身上。

    “需要什么?”刺心钩问道。

    “嘿嘿。”白芨眯眼一笑。

    “白姑娘的要求,真的……”喻红叶难得有些灰头土脸,拍了拍身上的沾着的枯叶,“身上刚好有四十九条环带的蛇……抓蛇数条纹数得我眼睛都花了。”

    “抓好了?”白竹接过袋子,看着里面的七条蛇,一笑,道,“速度还挺快,不错。”俨然是使唤下人的口吻。

    喻红叶脸色一沉。

    “……小崽子,这蛇,是爷给白姑娘抓的。”

    “给阿姐抓的,不就是给我抓的。”白竹理所当然,“我和阿姐是一样的。”

    就你也配。生生忍下了攻击白姑娘亲弟弟的欲望,喻红叶嘴角一勾,笑得吓人,道:“那收了爷的蛇……那还不快给我感恩戴德。”

    “哦,谢了。”白竹随意地一挥手,人已经转过身去了。

    “……妈的。”喻红叶的拳头硬生生握出了响儿。

    他松了松拳头,一转头,就见刺心钩还在那里兢兢业业地刨地,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方圆半亩的地都被他给刨遍了。

    “你倒是老实。”喻红叶道,“再刨下去,怕是都能在这儿种地了。”

    “我问了附近的农户,”刺心钩道,“他们说可以在这儿种。”

    “……?”

    “土都松了,不种可惜。”

    “…………”

    刺心钩的任务,是九十九条三寸五分七厘九毫长的蚯蚓,一毫也不能多,一毫也不能少,不能有伤。这可比抓蛇要灰头土脸多了,刺心钩却没有丝毫不耐。

    ……甚至还联系了附近的农户物尽其用?

    “多少条了?”喻红叶踱过去,顺手拿起了一边的尺子,比量了下已在桶中的蚯蚓。真的是三寸五分七厘九毫,一毫不多,一毫不少,皮都没破上一条。

    他倒是靠谱。

    “八十七。”刺心钩道。

    ……他不过抓到了七条蛇,他就已经搞到了八十七条蚯蚓了吗?

    竟在这处都没比过他。

    “还要准备什么?”喻红叶问道。

    “四只身上有八十八个突起的蟾蜍,四十九条尾部刚好一分三毫长的蝎子的蝎尾,八十一只……”

    哈,还有的忙呢。

    “清衡呢?也不来帮帮忙。”喻红叶不由道。

    “他眼睛不方便。”刺心钩道。

    “那也能帮忙的啊。这小子。”喻红叶随口一句抱怨。十几年未见了,他们竟还像是一直都在一起一般,从未生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