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拿人,本没有这样的道理。李勇盛怒之下,更鲜有通融的余地。然而,李勇看了眼白芨,却应了。

    他带人守着收押白竹的地方,等着白芨醒来。

    直到此刻。

    刺心钩抱着白芨,一路向前,出了太哉门,入了山林,一路越发人迹罕至。

    喻红叶紧随其后,同时盯着陆清衡。实际上,陆清衡靠听声辨位跟得也算轻松,喻红叶却还是特意随在了他的身侧。

    再后来,刺心钩忽然缓住了身形,动作变得悄无声息。

    喻红叶与陆清衡亦然。

    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死在这里……”

    刺心钩也许很容易听清,白芨却听不真切。

    于是,没等白芨开口,刺心钩就悄悄又上前了几步。这回,白芨也能听清了。

    “……不长眼的东西,恩将仇报。”是白竹的声音,“竟害到我阿姐的头上。你最好让我死在这里,这辈子也别给我机会活着。否则,我必定要你——要你们不得好死。”

    “妖物!你在临厉散播妖蛊——”陈叔怒斥。

    “——散播返生蛊此等恶蛊,”他还没说完,便忽然被决明将话接过……或者说是打断,“你可想过,你阿姐会有多痛心!”这声音,竟是满含着愤怒的。

    白竹看着决明,眨了下眼。

    白竹看着盛怒的决明,挺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

    决明此人,不管心中是何想法,看上去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整日挂着一脸和煦的笑意,见谁都是客客气气,从未冷下脸过。

    如今的他,居然莫名其妙地……盛怒?

    这人和他根本不熟,这样的愤怒,当然不会是因为他。

    若是因为什么这儿的万民那儿的百姓,他也必然不会说出“你阿姐会有多痛心”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白竹一下子就想通了。

    白竹不由得慢慢地勾起嘴角,竟笑了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他笑得还挺开心,看着决明,笑容满面,斩钉截铁,“你喜欢我阿姐。”

    “胡言乱语!”听得这么荒谬的话,没等决明开口,陈叔便出言怒斥,“那妖女何德何能!”

    “那你问他啊,”白竹笑眯眯的,“问他喜不喜欢我阿姐。”

    “休得胡言。”决明沉静了下来。

    白竹却不放过他。他看着决明,越笑越是开心:“有趣的哦。你这么喜欢我阿姐,却要害她……是因为什么呢?”

    “无所谓啦。因为什么,关我何事。”

    “不过,你这么做,我阿姐肯定……超讨厌你的吧?”

    “啊不对不对,不是讨厌,是厌恶,恶心,见也不想见你,还想杀了你,对吧?”

    “嗯……说不定都不想杀你。已经视你为无物了,对不对?”

    “哎呀,决明哥,你脸怎么这么白呀?哪里不舒服吗?”

    “放心吧,我阿姐才不会原谅你呢。我最了解她啦。你该不会是在做什么她可能会原谅你的春秋大梦吧?”

    “我和你讲哦,做了这种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这辈子在她眼里都是个臭虫,是街边的癞□□……啊,连那也不如吧。你就是地底见不得人的渣滓,永无翻身的可能。管你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这样。”

    “我阿姐呀,她看着识大体,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哦。”

    白竹笑眯眯的,吐出的攻击仿佛小孩子吵架一样幼稚,令陈叔甚至感到有几分滑稽。

    可他一抬头,见得决明的脸色,却愣了一下。

    这种,幼稚的,小孩子一样试图激怒人的话……

    决明的脸色灰白。

    陈叔看着决明,忽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他竭力将那感觉压了下去。

    树叶窸窣。

    刺心钩抱着白芨跳下,而后将白芨轻轻地放了下来。

    第125章 夺蛊 []

    决明看着刺心钩抱着白芨。

    决明看着刺心钩将白芨轻轻地放下, 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水晶制品。

    说来,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他曾也这样抱过她,珍视她。那时, 他们两小无猜, 两厢情愿, 每一天都从心底里感到快乐与满足,以为此生都是如此。

    后来……后来, 发生了许多事。又或者说,他本就怀着不同的心思, 注定会将他们分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