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简神人是好的,那还是不套麻袋打一顿了吧。”t的女朋友也呜呜咽咽过来说。

    “我觉得,简神可能,还是会有一丢丢喜欢你的。”杭亦通小声总结。

    程星临把可乐盖上,放回桌上。

    放在桌上时瓶子一个震动,往外冒出了许多的泡泡,透过可乐瓶看,整个教室都晃荡起来,比真实世界还漂亮。

    一丢丢。

    会不会真的有一丢丢呢?

    程星临捡过数学题,心平气和地开始继续刷选择题。

    感觉刚才还一头乱麻的坦监体和阔塞因好像也没那么复杂了。

    这个晚上,程星临奇迹般地把各科作业都刷了一遍。

    也不是说都会做,但至少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也积极思考了。

    晚自习下了程星临也没走,一直把最后一道物理题思考得不能再思考,往解之后抄了一遍题目,程星临才关灯,走出空荡荡教室。

    程星临刚准备下楼梯,忽然看见下面一段楼梯,站着一个往下走的简行。

    或许是听见了声音,简行微微抬起头。

    “那个……”程星临摸摸自己脑袋,“才走?”

    “嗯,做了一会儿数学题。”

    都imo国家队了,还做数学题,好强。

    晚上倒是没有那种夏季的感觉,但是站在灯光下的简行,看上去更高更帅。

    他想到那一丢丢的希望。

    想到德育主任的秃头。

    “简行。”程星临攥紧那个可乐瓶,手心渗出汗水,整个人很紧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简行蹙了蹙眉,却是说:“嗯,问吧。”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算有。”

    第3章

    灯光那么暧昧,可乐瓶里是漂亮的绛色。

    在可乐瓶的视角里,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浪漫的爱情电影才会有的光。

    简行盯着程星临,许久后,才郑重道——

    “嗯,没有。”

    经历了一晚已经消了气的液体荡起来的颜色里,简行的身影拉得远,而且模糊不清。

    程星临点点头,张开口,却没说出话。

    他努力清了清嗓子,保持镇静:“我知道了……对……对不起,我……”

    程星临无措地低头。

    按照简行的原则,他本该转头就走。

    但是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和现在的情况毫无关联的事情——

    程星临,似乎……很瘦。

    他套的校服是不合身的,所以穿着衣服的时候,也不觉得多瘦。

    但今天可能是热,程星临把袖子挽起来了。

    可乐瓶放在扶手上,露出非常细,几乎没有力量感的手腕。

    从手腕往上溯源,慢慢看就会发现,他其实只有薄薄一片,只是靠外套增加了一点厚度。

    简行忽然就没办法直接转身走。

    他嘴唇微微一动,说:“程星临。”

    “没事学神,那个什么我……”程星临下意识想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被保送了。”简行说。

    程星临抬起头,看向简行。

    不知道是不是他伤心过度错觉,他觉得简行说话,居然有点人情味了。

    简行慢慢说:“这个春天之后,我就要去清华了。”

    从此,人生轨迹就会完全不同。

    所以,程星临没有希望,哪怕一点点,也没有。

    解释完这句话,简行收拢他刚才流露出的所有人情味,转身走了。

    因为不喜欢,就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情。

    如果有误会,那就开诚布公,解释清楚。

    有希望就是有希望,没有就是没有。

    他绝对不会吊着别人。

    但是,也不会喜欢别人。

    原来……春天之后,简行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校园了。

    程星临心想。

    简行走之后,程星临站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后面站累了,又蹲了一会儿。

    蹲在楼梯上就小小一团,敞口的校服露出他颈子,狼尾往两边岔开,一串颈椎的骨头清晰可见。

    就更显得他可怜。

    程星临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反正最后还是扫楼大爷扫把一阵咔咔声打扰了他的蹲地思过的状态。

    大爷扫过来,看见他蹲在地上,扶了扶自己老花眼镜:“哎哟,小同学,没事吧?”

    “哎,没事。”程星临赶紧站起来,“就是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蹲了这一会儿就好了。”

    “肚子不舒服喊人啊……”大爷道,“哎,这么晚回去,爸爸妈妈多心疼啊……”

    程星临听到这句话,哽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哪儿有人心疼啊?

    扫楼大爷还想扶他,但是程星临却说不用。

    自己到了门口。

    夜深,保安都睡着了,程星临敲了敲他窗户,把他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