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后德育主任还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今天不给程星临道歉,他良心会过不去。

    “以前,是老师没有调查清楚就乱发言了。”德育主任道,“对你很不公平,我会反思——这个月的绩效工资,我也申请校长扣除了。”

    啊这。

    程星临听说过,老师基础工资也不多,都靠绩效撑着。

    看上去,德育主任是真心给他道歉的。

    “不用不用。”程星临忙说,“那个……工资还是要的,你不是两个女儿读幼儿园吗?就……老师和我道歉,已经足够了。”

    程星临摸摸自己昨天才剪的脑袋,笑起来:“那个,我也给老师添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德育主任沉默了一下,没继续说绩效工资的事情,但他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说:“总之,老师以后对这种事情,会更谨慎。”

    “好。”程星临说,“相信以后的同学们会更幸福的。”

    “那就……先这样吧。”德育主任说,“快上课了。”

    操场的人已经走空,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人买了食物,也打算往教学楼走。

    程星临告别德育主任,脚步匆匆往教学楼走去。

    程星临一开始是低头往上走,刚走了几阶楼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抬头,程星临就看见简行拿着一本书,站在二楼和一楼交接处的平台上。

    简行手中那本《数论:概念和方法》挡住了他的小半张脸,似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但是如果真的不闻窗外事。

    也没必要站在这里看书。

    肯定是在等人。

    应该……是在等自己?

    程星临的心脏跳动倏然又快了一点。

    他把自己的奖状攥成一个筒,两步两步跨上台阶,走到简行面前,刚准备喊他。

    下一刻,简行合上书,带着笑意的双眼从书后面亮出来。

    程星临顿住脚步,心脏狂跳。

    “学……学长。”程星临说,“……等人吗?”

    简行只是反问:“你说呢?”

    “应该是等我……吧?”程星临很不好意思,“那个……谢谢学长。”

    “谢什么?”简行眸中带着笑意。

    “这件事情是你让李警官来学校的,对不对?”程星临说,“所以,当然要……”

    赶在程星临又一次说出那两个字之前,简行举起右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不要再说谢谢了。”简行看着程星临,认真道,“事情是谁说的,其实根本无关紧要。”

    “是谁做的,才有关紧要。”

    “我不是说过么。”简行认真道,“有的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简行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简直是太专注了。

    程星临本来盯着简行眼睛,后面也不敢看了,只敢低下头,看着简行手里那本数论。

    简行看他的样子,目光又柔和了一点。

    简行:“关键是,我也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啊……?”

    简行却没解释,将手伸进校服的口袋里面,然后对程星临说:“手伸出来。”

    “什么?”

    程星临伸出了没拿奖状那只手。

    下一刻,简行把一包草莓糖,放到了程星临的手里。

    “喏,我的奖励。”

    ·

    程星临。

    作为一个标准的,帅气的,男人。

    他是不吃糖的——和这个草莓糖比较接近的东西,就是他包里的草莓烟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拿着草莓糖回教室,把那包草莓糖放在自己“无名粥铺”牌的笔筒旁边,默默地趴下了身体。

    怎会如此,没有吃糖,都觉得好甜啊……

    程星临才趴了一分钟,就听见有人动他的声音。

    程星临抬起头,阴恻恻对手贱,准备过来翻他的糖果的杭亦通道:“别碰,否则你将倾家荡产……”

    “卧槽。”杭亦通马上把手缩回去,“这么可怕?”

    杭亦通不敢造次,只能用眼睛瞟程星临那包糖:“不是,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现在的草莓烟怎么都做得那么像糖了?”

    程星临:“……”

    “因为它就是糖。”程星临支起身体,懒洋洋地说。

    “卧槽?”杭亦通震惊,“临哥你吃糖了?戒烟?”

    “不是。”程星临拿起那包糖,从里面拿了一颗塞嘴里——确实比起草莓烟,多了点糖的甜味。

    程星临抿了抿舌尖,把剩下的糖密封好,唇角勾着一丝甜味的得意,对杭亦通说:“简行学长给我的。”

    ……卧槽。

    杭亦通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程星临嘚瑟够了,问杭亦通:“你找我就是问糖的事情?”

    杭亦通眼睛失焦,听到程星临这么问才反应过来:“哦哦,不是——是,临哥,你知道论坛已经为你疯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