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点头,又摇头:“还没最终定,只是能保持现在的成绩,就能去。”

    “签证这方面,能下来吗?”

    “没有太大的问题。”

    “去美国怎么安排?”

    “还是集训,不过是跟他们的学生一起集训。再参加一些考试什么的。”

    程星临想问的问题问完了,听上去,这却是是个很大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能给简行。

    说明至少丘营这里的老师,已经对他明年能够拿到成绩寄予了厚望。

    “好棒啊。”程星临感慨道,“还好那个时候拒绝了保送。”

    否则,实现梦想的机会就完全不会有了。

    “是要谢谢某个小朋友自己学到胃疼进医院,都要让我有时间学数学啊。”简行笑起来。

    如果不是五六月份程星临坚持他自学为主,那简行可能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去重新梳理之前学习的内容。

    那么就算来到了丘营,平平无奇地度过夏令营时光。

    也得不到这个机会。

    程星临不好意思,低头把酸奶沉底的那一片刮起来。

    沉底那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酸。

    引得程星临心里面也泛起沉重的酸意。

    简行这句话,勾起了他对六月份的时光的怀念。

    虽然他好像一直在生病,但是那个时候,他还可以和简行坐在一起学习。

    现在却是要目送简行离开。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简行说了。

    程星临低头抿完那一口酸奶,消化掉了自己的情绪后,舒了一口气。

    抬起眼眸,程星临看见简行用一种……

    有点复杂的眼神把他看着。

    “怎么了?”程星临将勺子塞回酸奶杯。

    “所以,对我帮助这么大的某个小朋友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吗?”简行笑着问,就是笑起来时,眼睛里面有点心疼。

    “……”

    如果不是简行这么问。

    程星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

    但是他问了,程星临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又泛起来。

    “我不是不想让你去更好的地方。”程星临小声说,“我就是有一点舍不得。”

    ·

    其实这种感觉是

    他进夏令营当助教,本来是为了离简行近一点。

    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时空距离是更近了,但是简行的世界,却好像离他更远了。

    曾经那些被简行的努力或者是学校滤镜淡化了的距离,在清华的洗涤之下非常清晰地横在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好像就是直白了当地写明。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不是。”程星临说完又有点后悔。

    程星临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简行出去肯定是好事,自己如果觉得距离远那就努力追。

    而不是告诉简行,让他停下来等他。

    “哎,反正就是稍微有点这种情绪。”程星临说,“我会自己调整的,你别介意。”

    “我介意。”简行盯着程星临,说。

    “我不想你自己调整。”简行说。

    “如果你都可以自己。”简行问,“我有什么意义?”

    程星临听得发愣,简行又问:“今晚我们的课表安排是什么?”

    “图书馆自习。”程星临把他们课表背熟了,脱口而出。

    “那我们出去一趟吧。”简行说完,也不是问程星临意见,直接向夏令营打了申请,今晚外宿。

    申请是徐宇那边审核,所以没问题。

    只是要求他们十二点打电话汇报安全,不去危险的地方。

    所以当程星临和简行下车,程星临看到一圈荒郊野岭的时候,简直是,懵了。

    “这是……哪儿啊?我们还在北/京吗?”

    “在的。”简行背着一个很大的设备包,往停车公路旁边的小路走过去,“这里是古长城的一部分,今晚住在上面。”

    ……这听上去。

    好像完全和徐宇那个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没有任何关系。

    简直是,哪儿危险,就往那里走。

    夕阳接近尾声,最后一点光是橙色,这种光通常带点迷幻的味道,所以简行伸出手,程星临就稀里糊涂跟他上了山。

    这里的古长城未经修缮。

    路也不是很好走。

    两个人爬了半天到达顶部平台,然而抵达的时候,夕阳刚好落下。

    就是……

    很凄凉的感觉。

    程星临今天心里面本来就难过,看到这一幕更觉得很不高兴,动都不想动。

    他还是强迫自己,拿出自己背的简易帐篷,开始搭建。

    程星临搭帐篷时,简行也趁着最后一点光,拿出自己设备包里面的东西。

    一台天文望远镜。

    这是他找天文社那边借的设备——虽然简行不是本校学生,但是这里的学姐很多都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