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颊鼓鼓的安慰林奶奶:“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走,别叭(怕)”腮帮里的肉让她吐字都有些不清晰。

    林奶奶:……

    最后在子孙俩各退一步的友好协商下,林青芷答应林奶奶先从她捡的那本破书看起,后面上学的事也会认真考虑。

    吃完饭林青芷回到房间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坨泥。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她竟然还是逃脱不了读书的命运,林生无望啊。

    视线瞟到墙角她捡到的那本破书,书是真的破,像是一沓被风吹雨淋日晒土埋的旧报纸,不仅四周泛黄,上面还沾着泥土,简直像是从地底下扒拉出来的一样,封皮早已被侵蚀没了,最外面的几张纸破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变成粉末掉下来,抖抖嗖嗖,破破烂烂的样子,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一本书了。

    这种书那是能看的,但家里也没有别的书,早些年那些书在部队没带回来,她回到小山村上了没两月的学,就辍学了,那些书也都给卖了,现在家里唯一让她奶指望的书,竟然还破成这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她命里本就无书。

    最后叹了一口气,她走过去,蹲下,从墙角捏起那本书,看着这粘成一坨的厚东西,感慨,本来打算卖破烂的,现在竟然要变成修破烂的。

    第二天林青芷上山就砍了几根竹子,拉回院里。

    林奶奶看见:“砍竹子干吗?酸青,烧也烧不动。”

    林青芷怨念的看她一眼,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耷拉的像是一只委屈的狗狗:“还不是你让我看书,我捡的那本书太破了,还要修……”说完还转身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唏嘘道:“唉,要是不用看书就好了。”

    林奶奶:……

    不过她也没阻止林青芷的动作,林钢玉在世时就会修一些小东西,林青芷以前书的书皮都是他包的,书坏了也是他修,林青芷从他爸那里学会修书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过,她当时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只隐约觉得那本书好像是有点破,但是到底多破却没有印象。

    她喊住转身要出去的林青芷:“书太破了,修估计也修不好,你去镇上买几本,我去给你拿钱。”

    林奶奶也不知道什么书与书之间的区别,在她眼里反正带字的就是书,是书就能读,能读就能学,整个逻辑链一点毛病都没有。

    林青芷看着林奶奶去拿钱的背影,仿若晴天霹雳,本来还能缓几天再看书,新买一本岂不是立马就要看?

    她赶忙对屋里喊道:“奶,你怎么能这样?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仅凭一个外貌就判断一本书呢,我们绝对不能以貌取人,喜新厌旧。”

    “再说了就算你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是啊,我就喜欢这一本,你别劝我,我一定要修好它,就看它了,我先去镇上买点修补的工具,我走了,我走了,我走远了啊……”

    说完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拿着钱出来的林奶奶,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风忽地卷起地上及几片树叶带着呼呼的响声。

    就——心累、沧桑。

    林青芷兜里揣着这几天捡垃圾得到的巨款到了镇上,打算买一些修复书籍要用的东西,像是竹刀、浆糊,小针锥这些东西她自己就能做,但是像浆笔棕刷镊子锤子竹纸等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买的。

    以前再宗里的时候,她可是远近闻名的修补小能手,好久没修她也有些技痒了,正好趁机试试这门手艺她还有没有生疏,顺便还能拖延些看书的日子。

    沿着街边的小店,林青芷边走边逛。

    结果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一家就能买齐的。

    她去商店逛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喷水壶,这玩意她记忆里见石晓娟用过,用来浇花。

    以前在宗门修书时她都是自己用手沾着洒一下,讲究手的控制力,但现在她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小喷壶就出现的就很及时,修书洒水好控制。

    后面她又跑了两家书店,和老板比划半天才买到她想要买的软薄有韧劲颜色相近的竹纸,店家说这样纸的生宣比较符合,她不懂什么生宣熟宣,只自己看过摸过确认才算,想着那本书的书皮也没有了,又随意买了一张大封皮深蓝色纸,最后又买了几只毛笔。

    镊子小锤子这些在一家铁匠铺也能买到,期间她还顺手买了一柄马蹄刀,试了一下还挺锋利刚好用来裁纸。

    但是棕刷却有点难找,沿街打听了一下,听说有一家老木匠家里做过这种刷子,林青芷拎着东西就找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她走错了方向,还是这木匠住的偏,周围越来越偏,越来越寂静。

    但是当走到一个房子前时,这一片的宁静突然戛然而止,就像是安静的夜里突然被放了一串鞭炮,霎时就热闹了起来,声音显然是从旁边这栋青砖小院里传出来的。

    林青芷也没多想,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这种声音她听过,上一世去打架路过赌场时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她进去玩过几回,不算陌生。

    对于赌钱这种事,她司空见惯。

    然而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一个熟悉的说话声,让她脚步一顿。

    青砖屋内的正中央供着一尊佛像,案台上还燃着几炷香,丝丝缕缕的烟气从香上往外飘,案台下面则摆满了桌子,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赌博工具,骰子麻将扑卡牌……房间里乌洋洋的人群或坐或站,热闹的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赌场。

    李平怀里搂着一个红衣女人,嘴里叼着烟坐在案台下方的桌子旁,手里摸着麻将。

    他叼着烟,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哟喝道:“哟,是陆少爷,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看着陆立站在门口,李平心里其实有些惊讶,他设想过陆立可能不来,结果没想到陆立听到项链的消息后会来这么早。

    看来那人说的没错,只要提到那条项链这小子一定会来,幸亏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红衣女人,怀里的红衣女人对他笑的花枝乱颤。

    陆立没理会屋里的乌烟瘴气,斜靠在门沿上,微微抬眼看向李平:“我东西呢?”

    浑身的少爷气,随着他说话,在四周弥漫开。

    李平最平时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狗模样,心里嗤笑一声,落地凤凰不如鸡,按照那个人的指示,一会这小少爷就看不见了。

    想着,他推开怀里的人,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陆少爷不再宽限几天了?我们的钱可还没花完呢!”

    听见这句话,陆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周围人知道内情的人则是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早就就听李平说,有个从被京市赶出来的小少爷,人傻钱多还好骗,今天李平可是说好了,帮他逮住着小子,给的报酬不会少,这些人早就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