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到时候我送你过来,顺道问一下保安亭能不能寄放,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我和大哥每次都会来接你的。”

    “那多麻烦。”邵父不太乐意,自己是做爹的,怎么能让儿子放下工作来接?说出去多不好意思啊,他忙说,“回头我一定问,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我隔壁一个工友每次从家里回来都带砍柴刀,每次都被保安亭扣下,放假的时候才还,弓弩应该也一样的嘛。”

    回到家里时,邵母已经烧好热水,邵父先洗澡换衣服,然后开心地让家人们一起来拆他的工资。永夜的危险带来的烦恼暂时比不过合家团聚的快乐,哎呀干嘛要时刻发愁呢?邵父将烦恼抛在脑后,招呼他们:“铛铛铛!你们看这是什么?”

    工资里有米面粮油和厂里生产的罐头,被邵父举起来的罐头是新款,邵盛安接过翻看瓶身:“老鼠肉?”

    邵母震惊:“老鼠肉?!”

    “不是吧,老鼠肉吗?老鼠肉也能做罐头了?”乔诵芝也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

    邵父分到两罐肉罐头,邵母拿起剩下那罐和乔诵芝一起看,瓶身上明晃晃印着的还真的是老鼠肉罐头五个字。

    “妈,你们别着急,这种老鼠肉罐头肯定不是从下水道里抓到的老鼠做的,对吧爸?”乔青青笑着问。

    邵父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觉得非常有成就感,听乔青青说破,他哈哈大笑:“青青真聪明!没错,这种老鼠是专门养出来吃肉的,干净卫生,听车间组长说,这种老鼠是研究所弄出来的高产品种,说是天灾以来的老鼠长得特别大只,又爱咬人,捕杀又杀不完,所以研究所厉害的专家就得到灵感,培育出来的老鼠长得特别快,一个月就能成熟宰杀,还说繁衍速度很快,生命力很强,随便喂点什么就能活,长得又肥又大。”

    这番话让邵母和乔诵芝听了大开眼界,邵母感慨:“专家就是厉害啊,那这个肉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邵父摇头:“我没有吃过,你看,我这个月工资也才发了两罐,我们拆一罐试试嘛。”

    邵盛安小心拆开,盖子刚打开就闻到一股香味,每个人都夹了一块尝尝。邵父最先吃,神情怪异。

    邵盛安紧接其后,咀嚼缓慢。

    乔诵芝用筷子沾了沾肉汁试味道,表情一言难尽。

    “很难吃吗?”邵母迟疑着不敢吃。

    “也不是不好吃。”乔青青面不改色吞下一块,做点评,“就是有点奇怪,不像我们以前吃过的肉的口感跟味道,再一想这是老鼠肉,心里面就有些排斥,其实味道还是可以的。”上辈子她吃过这种肉罐头,老鼠肉罐头产量大,棚户区的幸存者才偶尔能分到一点。

    听了乔青青的话,邵母做好心理建设吃下那块肉,如果闭上眼睛不去多想这是老鼠肉的话,这肉的确还可以,肉质软,调味料比较少,她就只吃出来咸味了。

    “剩下的拿来配饭吃吧,有点咸了。”乔诵芝说。

    拆开的这个罐头他们一起吃掉了,剩下那罐被收了起来。乔青青想着这种肉还不错,特殊培育品种,价格应该比其他肉罐头低一些,到时候她找机会跟物资车换一批。

    第二天物资车过来收猎物尸体,乔青青问了一嘴。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哈哈,有!早上刚到了一批,不过到现在还没什么人愿意换,嫌弃埋汰呢,你要换?”

    乔青青点头:“我换。”

    同样的积分,换老鼠肉罐头比换猪鸡牛肉罐头的数量多了二分之一。只要安全可靠,蚯蚓肉她都能吃得下,何况是老鼠肉呢。数量最优,她只要更多的肉罐头,不管是什么肉。

    第94章

    邵父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然后继续上班,还是由邵盛安护送。保安亭果然不让弓弩进厂, 只能暂时寄放。

    “下回不用你接我, 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邵父这么说,邵盛安没应,挥手让他进去。

    目送邵父进去后,邵盛安就掉转车头准备回去了, 身后却有人喊他。

    “邵盛安?”

    他回头, 见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那人激动地跑过来:“还真的是你啊邵盛安!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 忘了我是谁了啊?我是周娉啊!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工位在你身边的啊!”

    邵盛安想起来了:“周娉, 你喊我有事吗?”

    周娉一脸喜气:“我远远看见觉得很像你, 还真的是你!这几年来老同事里面我就只遇见过你一个人,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就那样吧, 你在这里打工吗?”

    邵盛安摇头:“我送我爸来上班。”他对周娉印象很浅,两人没什么交情, 于是闲聊这么两句后他就要走。

    “等一等!”周娉抓住他的车把手不让他走,这让邵盛安的眉头皱起来。

    “还有事情吗?”

    与兴奋惊喜的周娉相比,邵盛安的反应实在太冷淡了, 但周娉并不在意,能够在这里重遇邵盛安, 她的脑海里瞬间窜起烟花。

    她喜欢邵盛安, 从刚进入公司时就喜欢了,可惜邵盛安英年早婚,她只能把那份暗恋埋在心里。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在工厂大门路灯下突然认出邵盛安时, 她整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下意识喊住对方。

    此刻,面对邵盛安冷淡的表情,周娉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冷静下来,她松开手,压抑自己的感情以一个老同事该有的语气关心地问:“你爸在这里上班,那你其他家人还好吗?”

    “都挺好的,谢谢关心。”

    “……那你做爸爸了吗?这都过去几年了——”

    邵盛安终于明白了,他有些意外,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我和我妻子商量好不生孩子。”

    周娉强笑:“那、那也挺好的,现在大环境不好,孩子受罪,不生挺好的……”

    “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邵盛安客气笑笑,正正车头,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周娉没有再拦,她的心情很复杂,她并不想做第三者,不然的话当年也就不会将这份感情深埋于心中。可今天跟邵盛安重逢,她免不得生出几分奢望,如果、如果邵盛安的妻子在这几年的天灾里没了,那她不就有机会了么?但邵盛安的妻子还活着,她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厌弃自己的暗黑想法,她怎么能盼望着一个无辜的女人在天灾中丧命呢?这太无耻了!

    “小周啊,走了!”后面的货车上有人喊她。她收拾好心情高声应了句“来了”,快步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