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诵芝笑着点头。

    “来来干一杯,庆祝我们搬新家!”邵盛安举起酒杯,看着家人们,眼神柔软中带着坚定,

    乔青青说:“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能在一起。”

    乔诵芝举杯:“祝愿我们一家团团圆圆,平安健康。”

    邵母没说话,但眼神中也带着对未来的期盼,邵盛飞小心地跟他们挨个碰杯,兴奋得脸都红了,他最喜欢这样的时刻了,他也是个大人啦。

    他大声喊:“平安健康!一直在一起!”

    “好!好!喝一个!”邵父高兴地碰杯。

    这么一番交谈后,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对明天有了期待,就对这个新家的接受度又高一分。吃过晚饭后,邵盛安和邵父去找附近的水井打水,基地虽然没办法将所有人纳入保护范围,但基地外围扩大,挖井队就会过来勘测,挖深水井。巡逻时来过这里,邵盛安很快找到深水井的位置,沿途路过的建筑物里,零星几家有昏暗的光,屋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让邵父松快不少:“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住呢。”有邻居就好,不然的话就住自家一户还挺吓人的。

    这一片人很少,打水完全不需要排队,也不用限量。

    邵盛安将井盖放好,和父亲分别提两桶水回家去。

    “新来的?我听见最后面巷子有动静,就是你们家啊?”一男一女开门出来,跟邵盛安他们面对面。男人主动打招呼:“你们也是来避灾的对吧?就那个地震!”

    新邻居还挺热情,邵盛安笑着说是。

    男人就好像得到什么支持一样,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他侧头对妻子说:“看吧!别人也跟我一样这么想的,如果真的要地震了肯定要到人少房子矮的地方嘛,到时候逃命才方便啊!你还老是说我。”

    妻子有些尴尬,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个干什么?于是拧一拧丈夫的胳膊。

    男人叫出声来,让女人更尴尬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聊。”邵盛安告别。

    “哎哎成!改天聊哈!”

    提水回来后,邵父就着烛光见把新房子又清洗了一遍,邵盛安则开始装监控。

    疲惫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这间旧房子是平房,屋顶全掉了,住进来还得用防水帆布将屋顶修补起来,不然的话下雨就够呛。之所以选中这间房子,是因为这间房位置好,整条巷子只有两间房,那一间倒塌得只剩下一面墙。前面那排房子暂时没人住,后面是空地,如果出事的话他们可以往后面空地上跑。

    这个废弃村子住了一些幸存者,安全起见大家都不敢住这么偏的地方,于是就被乔青青夫妻看中了。

    夜里这一片更加寂静,这里已经是基地最外围了,上辈子乔青青住的棚户区距离这里还有五公里远呢,那个地方都算基地外围了,可见这里有多么偏远。

    乔青青在家里左右前后都设了陷阱,加上监控,这一晚的安全性足够了。

    行政区,市长办公室里。

    罗市长在看最新的演练报告,看着上面的数据他忍不住叹气。

    “市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地震不知道哪天到来,频繁的地震防灾演练会让民众产生惰性,心生怀疑,这份数据已经是我们尽力动员激励后的结果,否则的话数据会更难看。”谈建岭也很无奈。

    罗市长放下报告,捏了捏鼻梁:“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这是叶长天递上来的人口外迁统计报告,市长,这几个月来有少部分居民离开原住地,选择迁往人口更少、房屋建筑稀疏的地方。”谈建岭送上另一个报告,他觉得这是好现象,毕竟现在核心社区的人口太多太多了,当时为了新社区能够容纳更多人口统一管理,虽然楼层因为高温无法建得太高,但建得比较密集。一旦发生地震,后果不堪设想。

    “市长,这些日子您一直在促进疏散计划,到现在受到各方面掣肘毫无进展,我觉得民众自发的迁移反而更有可行性。”

    谈建岭这么说,罗市长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那毕竟只是少数。”当时建立新社区费了多大的心思,如今要疏散就有多强大的阻力。

    单单凭着那些预言信,根本没有办法说动其他势力与集团。哪怕是由他一手把持的政府这边,也有不同的声音,高层十几个人统一了意见又怎么样?叶山彭师长同意配合又怎么样?基地这么大,人口几十上百万,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简单撬动的。民众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不能强硬地逼迫民众疏散,天灾几年下来,民众的心理有多么脆弱敏感,他再了解不过了。逼他们搬家离开新社区,一定会掀起无法控制的大动荡大混乱。维系这样一个大基地的基本秩序已经有些勉强了,再有乱象,不用大地震到来整个基地就会倾覆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发放应急包和推行防灾演练了,可这两样似乎也收效甚微。

    看他痛苦的模样,谈建岭也跟着难过:“市长,你已经尽力了。”

    深吸一口气,罗市长说:“民众自主迁移是个不错的方向,你让叶长天拟一份可行报告上来。”

    “是,我明白了。”

    “对了,资源分散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进度还可以,粮仓方面……”

    夜还很长,黑暗浓郁,市长办公室的灯光亮到深夜。

    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地下深处忽然有了一点动静,新设立的地震局里,仪器发出转瞬即逝的波动,那波动不超过026秒,没有达到被仪器捕捉的阈值,警报自然也没有响,值班的地震专家从疲惫的瞌睡中惊醒,再看屏幕,一切正常。

    距离幸存者基地一千多公里外的海边,海水退去,只留下一大片水退后的痕迹。远处,脏污的海水中翻出无数咕噜气泡,各种鱼类在水中翻滚,螃蟹爬上了礁石,海洋深处,一派诡异平静,水面毫无波澜,好像连风都于此处被禁行了。

    第110章

    基地外围, 废弃旧村落,乔青青一家正在睡梦中修复忙碌的一天给身体带来的疲惫。

    睡觉的时候, 乔青青梦见了上辈子大地震时的场景, 当时她被拘留,关于她杀人罪的审判已经下来了,她在拘留室里看着小窗外面,只能看见一片浓郁的黑。失眠的夜晚她想了很多, 她放任自己沉溺于过去的美梦中, 无所谓自己的即将到来的死期。眼前突然亮起来, 那种亮光非常夺目, 让人无法忽视,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其他拘留室传来嘈杂声,外面的看守失去镇定开始议论, 随后激动地奔跑,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太阳出来了。

    当时大概是早上七点多,永夜骤然终结,那一天人们看见了天阳, 冉冉升起的朝旭。

    多么刺眼夺目啊,朝阳点燃了许多人颓唐无望的心, 哪怕在拘留室里, 乔青青都能听见外面海浪一样激动的呐喊。

    然后一切忽然天旋地转,墙壁倒塌,铁门变形, 乔青青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在人间炼狱里疯狂奔逃, 直到身上的伤压垮她,她倒在了地上,人生的最后画面是那轮太阳,以及从她身边奔跑而过,无数双求生的脚。

    猛然睁开眼睛,乔青青看着帐篷顶部,身边是母亲和婆婆的呼吸声,外间鸡笼里还有鸡零星的叫声,可见新环境让它们不安。她缓了一下才平复梦境残留的情绪,重新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