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沉只好踏上马车,亲自去问那小姑娘怎么了?

    他特意压低了嗓音,学着玄临闷骚冰冷的腔调。

    隔的这样近,四喜有些害羞,很小声的说:“对不起,我腿软了。”

    这事真不怪她,对一个热衷于美食的小姑娘来说,一日三餐是固定的习惯,今日为了成婚,她从清晨到黄昏都滴米未进。

    很容易就低血糖了。

    头晕眼花,腿软发麻。

    听她说完,傅月沉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似乎又怕崩人设,他连忙捂唇,轻咳几声作掩饰。

    可四喜还是觉得不对劲了。

    她低头想着,忽然身上一轻,被人打横抱起,稳稳抱出了马车。

    男子的手臂虽清瘦却有力,就那么护着她,一路送进了洞房。

    因为是侧妃,她连正经的拜堂都没有,估计是为了哄霜玺开心,玄临几乎没有宴请宾客。

    说是一切从简,其实连玄临自己都轻贱商户之女,发自心底瞧不起这个身份,但又碍于真金白银的诱惑,所以说是侧妃,跟抬个侍妾回来没有分别。

    哪怕是此刻,四喜已然入府,他也还黏在床笫之间,和怀里的女子云雨了不知几番。

    玄临甚至不知道,这个江家送进来的牺牲品,到底是何模样?

    又到底是何身份?

    他其实不甚在意,一个女子而已,反正他娶的只是江家。

    此刻,沉溺在温柔乡的男子还未曾想过,未来这个人,会让他后悔莫及,抱憾终身。

    第32章 小郎君9 你是我的,日升月沉。

    另一边, 抱起小姑娘后,傅月沉又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清冽如雪,警告道:【危!】

    【脱离人设, 扣除一积分。】

    他唇角的弧度僵了僵, 笑容无奈, 还是被发现了呀。

    把四喜抱起,纯属私心。

    连傅月沉自己都不大明白这种情感,只是这样做了,没有迟疑。

    他甚至不觉得后悔,脑子里想的, 全是这小姑娘太轻了。

    软绵绵的, 好像风一吹就会化。

    ……

    事已至此,猫儿也大概明白了。

    当你开始怜悯一个其实并不可怜的人时,就是喜欢的开始。

    因为动了心,见不得这个人受一点点苦难和委屈。

    傅月沉其实是个心冷薄情的人,在天上发生那件事后, 他就很少对人和物上心了。

    说是丢失道心也不为过。

    也是因为那件往事, 月沉性格大变, 从前天界最明亮的小郎君, 一夜之间判若两人,开始划水, 开始得过且过,宅在月宫里, 做一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他有悔, 也有愧。

    猫儿懂他,越是曾经骄傲过的人,越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哪怕那件事不能全怪他。

    可他执意揽下所有罪责, 收起曾经锋芒毕露的骄傲与荣光,将自己囚了起来,画地为牢。

    就像四喜说的,那月亮里,锁着她的心上人。

    她是他的信徒,百折不回。

    哪怕天上所有人都觉得月沉上神起不来了,彻底废了,她也执意跟在他身后,替他处理那些乱牵的姻缘。

    其实四喜原本不必做孟婆。

    在他们天界,神明也有一套鄙视链,在天上务工的,瞧不起在地府抠脚的。稍稍有点追求的神,都不会屈居于地府。

    四喜是战神遗孤,也是花神之后,是天生的神裔,不是那种半路出家,修仙飞升上来的。

    她元神是一朵彼岸花,本该是下一任的花神。

    可她甘愿扮老扮丑,去到地府那种犄角旮旯,去点化那些因为姻缘错牵,而生出的许多痴男怨女。

    也只有她,在默默等着一个人重拾道心,等他回来,拨乱反正。

    她始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