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岫不同,星衡的自我修复能力太强,伤越重,等他好了的时候,修为也会更进一层楼。

    他是废灵根,走的是炼体。

    云岫怕他的灵力太过强盛,惹出事端,又用最后剩下的一半修为封住了他的金丹,让他误以为自己是重生,还是废柴。

    加之修仙一途本就驻颜,筑基期后就会容颜不变,所以星衡相貌变化不大,随着他魔气消散,精致的面貌又变回原来,没有破绽。

    云岫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布重生阵法了,所以就想安安心心等死。

    也不要再和星衡有交集。

    大概就像平行世界一样吧,他们重生到这里,原本这个时间段的星衡和云岫就消失了,由他们自己替代自己。

    周围一切都是正常运转,宗门也还好着,没有经历血洗,江映月也还活着,所有一切都重头来过。

    只是云岫再也没有力气去卧龙雪山的森林救星衡了,反正以他的本事,拿下那把唐刀不在话下。

    怎么说,她的心确实生了点异样,因为星衡入魔的时候,额间生魔纹的刹那,模样像极了余星河。

    除此之外,他们也都很喜欢吃鱼。还有糖炒栗子。修士虽然已经辟谷,但仍可以享受口腹之欲,只是原材料用的是修真界特意豢养的灵力鱼,全当食补,也是修炼的一途。

    但他怎么可能是师兄呢?

    师兄还在那躺着呢。

    缥缈峰上,云岫连饮几口补血益气的灵力汤药后,压抑着咳嗽,走到小竹楼的后方,一条细碎的石子路通向她挖的山洞。

    洞里气温极低,明珠日夜照亮,冰棺显得晶莹剔透,里面安静躺着的年轻男子,就是师兄余星河。

    他紧闭着双眸,黑如鸦羽的睫毛下压,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余星河的唇色比云岫还要淡几分,却仍有体温,也有气息,像个活死人一样,没有灵魂。

    云岫轻轻拂去他长睫上的霜雪,苦笑道:“对不起啊师兄,我好像还是搞砸了呢。”

    她靠着冰棺席地而坐,自言自语道:“果然像师父说的那样,我除了长的不错,一无是处。”

    云岫眨了眨长睫,掩下眸底的哀色,叹息一声说:“早知道今日是这局面,当初就应该我去祭天。”

    她回眸去看余星河,他仍旧是那幅模样,一动不动,让她近乎绝望。她似想起什么,站起身去摆弄冰棺后方,柜架上的瓶瓶罐罐。

    都是些玉白的小瓷瓶,里面集着不同的鲜血,是她走的歪门邪道,可是云岫已经没有修为再重新开始了,她将瓷瓶放回原位,强迫症一样摆齐后,才继续说道:

    “师兄,你为什么要收江映月为徒?她上辈子还妄想阻止我复活你,偷了我的瓷瓶后,把我引到无尽深渊,还给我来那一出。”

    明明就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多坏呀。”云岫喃喃道:“是,我名声不好,也懒得解释,所以不招人喜欢……”她顿了顿:“就连师兄你当年,虽然救了我,也还是不愿收我为徒。”

    那年云岫十五岁,国破家亡,想从城楼坠下,以身殉国的时候,有仙人御剑乘风而来,救了她这样一个落魄的公主。

    云岫的家乡在南国,是个南方的边陲小国,几乎很少下雪。

    国破的那日,在无尽硝烟中,兵士的鲜血蔓延在宫城内外,仿佛要将她吞噬在这里。

    天还亮着,云岫却好像看不见一丝光亮,直到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天空中漂起了细白的雪子,仿佛能将鲜血都覆盖。

    将士们的尸骨掩埋在所谓的平静之中,她赤着脚,踏上了城墙。

    是师兄救了她。

    也是师兄带她回了天澜剑宗,教她修炼,一并斩断所有俗世的缘分。

    他给了她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恰如一缕天光,纳入她眼底。

    她有了生存的动力。

    ……

    云岫从山洞里走出来,迎面而来的阳光刺痛眼睛,却好像无法再照亮她心底分毫。

    她有些泄气,也不太想活了。

    这副残躯会一日随着一日慢慢衰败,这对她来说,对她这样一个极度爱美的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惩罚。

    所以,她是欠星衡的吗?

    云岫想,倘若他真的是师兄转世,那她就认了吧。

    可师兄年轻的时候,真的会是这副狗样子吗?

    云岫嫌弃地皱皱眉,又惊觉皱眉不好,连忙舒展,去看铜镜里的自己,还好还好。

    这样的美貌看一日少一日,她得好好珍惜才是。

    似想到什么,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戒,里面的裙衫和面具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美轮美奂。

    云岫已经开始想,她要穿着哪一件衣服,体体面面地离开。

    ·

    江家

    星衡推开了柴房的门。

    七日之期已到,他也该随家族的兄弟一起,登山至天澜剑宗的山门,领好各自的号码牌后,就将在炼灵台上进行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