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眸子,鼻尖轻碰到云岫的脸颊时,那双琥珀色眸子忽然冷光乍现,清透无比,几乎是瞬间,云岫已取下束发的玉簪,抵在了無妄的颈间。

    冰凉又危险的触感传来时,無妄才猛地睁开眼睛,他颊边和耳根微红,是属于这具身体,属于余星河的羞愧与本能。

    “你醒了?”他惊诧道。

    “所以你很失望?”云岫冷冷勾起唇角,她手握玉簪,逼着無妄缓缓起身,自己也勉力坐了起来,靠在了床榻边。

    女子的眼眶还有些泛红,血泪的痕迹也没有尽数抹去,显得别有风情,偏她那双勾人的眸冷到极致,让無妄瞧不出一丝幻想。

    “不对,你明明中了情花之毒,产生了幻觉。”他仍旧不解。

    “是。”云岫颔首,“我曾经有一刻,真心地以为是师兄回来了……”她唇边勾起讥讽的弧度,嗓音微哑道:

    “可是無妄,你知道吗?”

    “我师兄,他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他绝不会在没有三书六礼,没有拜堂成亲,没有洞房花烛的情况下,对我有任何不轨之举。

    哪怕结了道侣盟誓后,如同未婚夫妻那样,余星河对她做过的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吻了吻她的额头,蜻蜓点水。

    那是师兄决定要祭天之前。

    是他最珍重的诀别。

    忆及此,云岫的眼眸又难掩湿润,她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来,一字一句对無妄说:

    “算我求你了,你把师兄还给我,好不好?”

    因为中了情花之毒,云岫的嗓音微哑,很轻很轻,却让無妄的心重重一疼,他看着她收回玉簪,难得的同情心泛滥,说:

    “依你就是,别哭了。”

    少年别开双眼,他走至桌前,沾了点茶水,在桌面留下走出情花秘境的地图后,转身打开了木门,消失在云岫的余光中。

    無妄最后说道:“你放心,等我回魔域,去宫城里找回自己的身体后,就完璧归赵。”

    因为少年已经明白,余星河的身体再没有任何价值。

    对云岫而言,不是那个人就不行。

    她恐怕会是他永久的劫难了。無妄想,他可以得到天下女子的心,却唯独扭转不了云岫的喜欢。

    他改变不了的,是一个心有所属的人,一个又倔又能等的女人。

    这样的人,即便得到了她的身体,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無妄其实并没有强迫过其他女人,如此下作,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拿一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所以……

    到底是谁跟本少主说,她浪荡成性的?艳名远扬就这??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69章 逐天光(19) 二更

    無妄打算去看看星衡和江映月那边的情况, 没什么,就想看戏。

    他以袖掩鼻,防止吸入更多的情花香气, 拨开樱花林往前走, 瀑布声越来越清脆。

    青山流水, 视野开阔,最大的那棵花树下,隐约可见一男一女的身影,甚至还有女子婉转的喘息声。

    無妄拨开最后一簇樱花,霎时间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实在是……不堪入目。

    江映月的外裳散落一地, 被摁在树干上,用藤蔓缠住,绑了起来,可她双颊潮红,显然是入了幻境, 且入戏太深。

    反观那少年, 他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 正在瀑布前, 就着那泉清池,濯洗他那柄唐刀, 又时不时掬起一捧水,洒在他白皙的面颊上。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 星衡蓦然回眸, 唐刀如风,溅起了一池的春水,往他身后方袭去。

    無妄停住了脚步, 闪身避过,他瞧着江映月的模样,清冷开口道:“星衡,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她是我师父。”少年拭去唐刀上的水珠,重新归鞘。

    “奇怪,你就没有所钟爱之人吗?你就不会入梦境吗?”無妄不依不饶,惊讶于星衡的清醒。

    少年敛了敛长睫,淡声道:“有,只是不敢。”

    看见师父江映月的时候,他竟然差点以为这是云岫,是他的师叔祖,可是很快,师父就已经热得自己解起衣衫来,这让星衡猛然清醒。

    印象里,师叔祖绝不是这样主动的人,她没拿她的打狗棒抽他已是万幸。

    他又怎么敢呀?

    少年瞬间回神,点了师父的穴道后,只能以下犯上,将她绑在了树干上,静静等她清醒。

    换句话说,在星衡的潜意识里,关于师叔祖,他只有三个字:我不配。

    从泉水里出来后,他走到無妄身前,质问道:“我师叔祖呢?”

    無妄挑了挑眉:“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