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子瞳孔地震。

    不啊,我喜欢皇后啊。

    她微微抬眸,可怜巴巴道:“娘娘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明雅哪里还能不明白,窝在小厨房也好,躲避也好,都是发自棠梨真心,她没有半点想凭借自己接近皇帝的意思。

    如果说棠梨有所图,那她图的也不会是旁人,不是宁奕,也不是明煜,棠梨图的,是她。

    又或者说是皇后娘娘的庇护,是在这景阳宫里的安稳生活。

    她真的很特别,也很少自称奴才,不谄媚,但却让人喜欢。

    明雅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说:“弘亲王也好,皇上也好,本宫都会护着你。”

    美貌并非原罪,在这凄冷的紫禁城中,同为女子,当守望相助。

    棠梨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懵懂懂道:“娘娘,我给你呼呼。”

    明雅不解,女孩子却稍稍起身,轻轻吹了吹她的脸颊。

    “棠梨,你在干什么呀?”明雅被吹得哭笑不得,却听小姑娘说:“娘娘,我在呼你呀。”

    我在乎你呀。

    所以,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

    夜已深。

    小厨子终于将心事重重的纳兰明雅哄睡,回到了小厨房。

    她开始削春笋,越削越觉得爱新觉罗·宁奕损,有了一个好妻子,还不知道满足,烦死了。

    她削着削着,忽然看见了藏在橱柜里的那碗双皮奶,再次瞳孔地震。

    糟了,她只顾着皇后娘娘,把她弟弟纳兰大人忘了。

    他不会打我吧?

    棠梨心有点慌,她试图补救一下,所以将小碗放在食盒里,打算托人送去侍卫所。

    只要是今天给的,她就不算理亏。想到这,为表诚意,棠梨又拿出了之前做的姜汁软糖。

    这玩意儿可费劲了,她捣姜都捣了大半天,碾碎糯米粉又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做了些。

    因为近日雨多,虽是春日,仍有余寒,她才给皇后娘娘备了些。

    便宜纳兰大人了。

    棠梨一并收进食盒,猫着腰,开始在景阳宫门口来回试探。

    和之前一样,犹犹豫豫。

    想去,又怕。

    不去,也怕。

    她跟做贼似的,这模样恰好收进远处杏花树下,手执一盏宫灯的青年眼底。

    纳兰明煜今夜值班,留宿在宫中,还穿着一身侍卫服,鹤补上镀满清霜。

    看见棠梨时,他微沉的眉眼终于淡淡化开,执灯走上前来。

    然而,棠梨在夜间的视力并不好,还以为是鬼火,扭头就想跑。

    “你试试?”身后响起清澈的声音,在夜色中随冷风传来。

    棠梨开始急了。

    她认得这是纳兰大人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吓人也是真吓人。

    但她身体很诚实,又小步子原路挪了回去,挪到宫门口。

    再从朱红的宫门里探出小小一个脑袋,随后又伸出手,将食盒递出去。

    纳兰明煜将宫灯往上提了提,隔得这般近,棠梨终于看清楚他的轮廓,火光的暗影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跳跃,愈发衬得那双眼睛眸清如水。

    他好像没有在生气。

    棠梨长睫轻颤,瓮声瓮气道:“大人,我错了……”

    下次还敢。

    棠梨微微转动脚尖,因为躲在门里,胆子大了,撒起娇来:“大人别生气,我知道错了,真的。”

    纳兰明煜微微侧首,唇角还是不可抑制地扬起笑弧。

    青年的骨相生得极好,在灯火的映衬下,线条稍显柔和,连带着纳兰明煜整个人都像被打磨好的美玉,比起白日里要温润许多。

    他确实没有生气,相反情绪是愉悦的,为了等小厨子的美食,纳兰明煜特意没用晚膳,所以等到现在,腹中空空,难有睡意。

    他想出来走走,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姐姐的宫门附近。

    打开食盒后,里面只有小小一碟哄孩子的糖,和一碗奶皮。

    纳兰明煜虽然出身金贵,但从不挑剔,他拿起调羹将双皮奶用完,又塞了颗姜糖放进嘴里,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