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琴没有再做声,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个雕塑,纹丝不动。

    艾凡抱着他,只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急遽地下降,克里斯琴原来是高烧的,现在都快要变低烧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进过蛇窟,所以你不要我了。”与其说克里斯琴现在在跟他说话,倒不如说他在梦呓。

    “不是。”艾凡温柔道:“没有的事。”

    他似乎感受到了艾凡的温柔。他将信将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不要我?”

    “只是不能是现在。”这个场合太不对了,他必须要保存体力。艾凡说道:“等我们从蛇窟出去,登记注册,婚礼以后。”

    “所以……还是因为我被困在过蛇窟过。”

    艾凡:……

    怎么又被克里斯琴绕回来了。

    “你觉得我已经不干净了是不是?”克里斯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锤在了艾凡的心上。

    “你是我的克里斯琴,你怎么会不干净。”艾凡感觉他的底线在被一步步拉低,“这样的事,至少也得是在你完全清醒的时候吧。”

    但让他惊惧的是,不是他的错觉,克里斯琴的体温的的确确变低了。

    即使雌虫的身体素质再好,连续受了这么多天的折磨,滴水未进,再体温忽高忽低,这都不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问题了,是克里斯琴能不能熬到救援队来了。

    “……我现在很清醒。”

    喝醉酒的虫都会少自己没醉;发烧的虫也都会说自己没病。

    艾凡只是哄他,不愿再做进一步的动作。突然,他感觉到山壁上有水滴落。

    咦?

    刚才进入暗室的时候他有检查,这里山壁干燥,怎么会突然有水落下来。

    数秒后,他才发现,不是的,不是水……

    是克里斯琴的泪。

    他哭了。

    艾凡只觉得他的心都被揪起来了。在他们上次分别的时候,克里斯琴还是他见过的最优雅、强大、无所不能的雌虫。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克里斯琴有天会像现在这样,伏在他的肩头哭泣。

    泪水顺着他银色的眼睛落下,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被打碎了。

    他是如此的脆弱。

    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为什么哭?”艾凡轻声道。

    克里斯琴的身体很冷,他的眼泪却是滚烫的,“艾凡,不要我了。”

    他向克里斯琴承诺,“不是的。我们出去以后,等你清醒了,只要你愿意,就结婚。”

    “骗子。”克里斯琴带着他的手触碰那里,他哑着嗓子问他,“我要怎么证明我在蛇窟里有守住,你怎么才会相信……没有被碰过……因为我知道,如果那样的话,就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只要你活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艾凡不断地说道:“只要你活着,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找到你,在一起。”

    “你真的是……最会说甜言蜜语的雄虫。”克里斯琴指控道。

    艾凡笑了下,问他:“我是谁?”

    “艾凡。”

    “我未来会是你的谁?”

    这次暗室里安静得异常久。

    “你会成为……我的……”克里斯琴的声音轻却坚定,“……雄主。”

    “嗯。”艾凡抱住他,这次他们之间贴合得严密,再无缝隙。

    早就跟你说了,把你想要的告诉我,我都会给你。

    第15章

    感觉到暗室外有不同寻常的声音传来。

    艾凡把地上克里斯琴的衣服捡了起来,从他们进入暗室以来,这衣服就没有派上用场过。他还没有成功给克里斯琴穿上过。

    “乖。”他哄着克里斯琴,把他环绕在他后颈的手挪开,“如果不从这里出去,就没有婚礼了。”

    “不要婚礼。”克里斯琴含含糊糊道。

    这两天两夜艾凡已经领教够了克里斯琴的执拗了。

    你没有办法跟一个办失去神志的雌虫讲道理,更何况那个雌虫是克里斯琴。他只能威逼利诱,“那也没有结婚证了。”

    克里斯琴蹙着眉,有点犹豫。

    看来结婚证他还是很想要的。

    艾凡的手穿插过他银色的长发,失去了平日的顺滑和光泽,却一如既往的柔软。他的心上泛起丝疼痛,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许诺道:“这些以后你都会有的。”

    “嗯。”

    艾凡勉强帮克里斯琴把衣服套上,打开暗室的门,把他放在角落里。很快,搜寻的军雌又折返了回来。艾凡藏在暗处,听到声惊呼,“克里斯琴阁下?!”

    “找到克里斯琴阁下了!”

    “克里斯琴阁下还活着!”

    ……

    越来越多的军雌汇集了过来。

    艾凡也转身离开了这里。他的存在还不能被外界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