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的时候不体面。

    炎城这几天天气灰蒙蒙的,总是在下雨,我窝在沙发上看书,听着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莫名的烦躁。

    门外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有人来看我了。

    我带着口罩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整张脸包裹着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不过我第一时间就能认出他。

    是陈棠!

    “你怎么出来了?”

    “有个律师替我打赢了官司。”

    这江城还有不畏惧江湛的律师?

    我又惊又喜的拽着陈棠的胳膊往里走,他脱掉身上的雨衣,我给他拿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换上后,我又倒了杯热茶给他,他捧着茶杯一直在发呆。

    “哥,江湛愿意放过你?”

    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摇摇头,怜悯的望着我解释说,“他把我放出来不见得是好事。”

    这话什么意思?

    江湛还想对付他吗?

    见我疑惑,陈棠放下茶杯,摸了摸我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只要哥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欺负,对了,你这脸怎么搞得?”

    我难过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陈棠紧紧的搂着我的肩膀,自责的说,“都怪哥,没能保护好你。”

    我躺在陈棠的怀里,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出来了就好。”

    他温柔的替我理着长发,又问了我一些最近的状况,听到我和江湛已经完全断了关系,他欣慰的说,“小蘼,如果哥哥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我从他怀里钻出,不可置信的问,“你不报仇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语气颇为无奈,“现在秦家势力很大,单凭我们两根本斗不过,本来还有冷家可以依仗,可你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哥哥不能让你再冒险。”

    他起身,看着窗外淅沥的小雨,拳头暗暗攥紧,“你先把伤养好,报仇的事,哥哥来想办法。”

    那时我不知,陈棠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和陈棠在炎城待了没多久就返回了江城,我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做完手术,抹上遮瑕膏脸上的疤痕几乎看不清了。

    我们回江城的那天,是父母的忌日,天气晴朗,可我的心却无比沉重。

    坐在山头的墓碑旁,我摸着父母年轻时的照片,当年的情景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心底越发的难过。

    眼泪就这么不经意的流下,我特别的愤怒,又特别无能为力,我连自己的生命都把握不住,更别提替父母报仇了。

    “对不起……”

    我跪在他们面前,哭的像个小孩,陈棠一直在安慰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都没勇气告诉他,我得癌症的事。

    我走了,他又得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世上。

    ……

    下山的时候,我和陈棠碰到了江致,他正在路边徘徊,见我来了,急匆匆的迎上来,“江太太,您还好吧?”

    他出现的莫名其妙。

    我看了眼陈棠,示意他带我走,可江致不屈不挠的跟在我后面,耐着性子解释说,“您别怪我,是江总吩咐我这么做的,您一大早进入江城他就命我跟着,不过我很好奇,您这是去山上祭奠亲人?”

    我这才想起,我对外公布的身份是定居国外的富豪千金,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山上埋着我的父母。

    我想着实话实话算了,可陈棠抢先一步,“我父母早亡,今天是他们的忌日,小蘼陪我来祭奠。”

    江致明显不相信陈棠的说辞,但碍于我在场,他没敢怀疑,只是恭恭敬敬的说,“江太太,江总想见您……”

    “不见!”

    陈棠护在我身前,果断拒绝,江致还想说什么,我们没给他机会,直接坐车离开了。

    我看着还停在原地的江致,视线之外却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挺拔的身躯站在那,即使身处山野丛中也掩盖不了浑身散发的矜贵之气。

    我嘴角噙着冷笑,默默收回了视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高高在上的江湛在我面前突然活的小心翼翼,连尾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回到江城,我暂时住在陈棠的屋子里,偶尔也会去福利院看看院长和孩子们,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不是忘了复仇,而是陈棠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在屋里待得无聊,经常会去小区隔壁的公园坐坐,顺便散散心。

    我正眯着眼睛晒太阳时,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我蓦地睁开眼。

    第25章

    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眼前站着一个男人,长相白净,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此时正眸色沉沉的打量着我。

    “你好,我叫盛世,是个律师。”

    男人嗓音冷淡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