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桑真是心狠。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自己的弟弟。

    八岁就进了孤儿院,这孩子的命有些可怜。

    不知是不是同病相怜,我对陆羽的身世同情几分。

    “他现在生活如何?”我问。

    “独自生活,有份稳定的工作,算是不愁吃穿吧。”

    抵达陆羽的家,已是傍晚。

    一天又悄然过去。

    陆羽还没下班,我们坐在车里等着他。

    天色漆黑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出租车下来。

    我问风眠,“是他吗?”

    风眠拿出照片仔细对比,“不错,是他。”

    我推开车门下去喊他,“陆羽?”

    男人站定,偏过脑袋目光陌生的望向我,“小姐,你找我?”

    我提出去咖啡馆聊聊,他虽疑惑,但没有拒绝。

    江湛和风眠没有下车。

    我挑了个稍隐蔽的位置,陆羽绅士的为我点了杯咖啡,还抢先结账。

    陆桑这个弟弟,看着还算不错。

    我抿了口咖啡,酝酿措辞,想着如何与他聊起自己的身世。

    我淡淡开口问,“你认识陆桑吗?”

    陆桑从没看过她的弟弟,按道理,他应该不认识陆桑。

    但陆羽听到陆桑的名字有片刻恍然。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抿着唇问,“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吗?”

    他没否认,只是目光幽怨的望着繁华街道。

    我了然道,“陆桑是你姐姐,陆家也是你的家,她希望你能回去。”

    陆羽很久没说话,他的眼神透着挣扎。

    看得出,他对陆桑以及陆家还是有期待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看到江湛倚在车头垂眸抽烟,男人长得英俊,气度不凡,突然出现在小镇上,无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看到很多女孩争先恐后的围着他,胆大的直接上前撩拨。

    但江湛的脸色很难看。

    陆羽忽而问,“那是你的男人?”

    我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你是陈荼蘼,他是江湛,与陆桑经常聚在一起,她的朋友我都认识。”

    他直呼陆桑的名字。

    看来,他不想与陆桑相认。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宛如天神下凡的男人,耐心劝说,“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也不容易,但你始终是陆桑的弟弟,现在她想把陆家交与你就是认可你的存在,陆桑很要强,能让她拉下脸已是不易。”

    在他们姐弟的事中,我没资格评论谁是谁非。

    但陆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管理陆家。

    而陆家只有他们姐弟,陆羽是最适合的人选。

    “荼蘼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陆羽的语气透着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我拒绝。

    瞧见他这般,我没出息的红了眼。

    他与当年的我极其相似。

    我们出生卑微,没有显赫的背景,凡是都得靠自己。

    面对这个现实的社会,我们只能卑微屈膝苟且生活着。

    这个世界对待穷人,从未友善过。

    我笑着点头,“可以……”

    陆羽轻轻笑开,在我面前少了点拘谨,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特别是眼睛,与陆桑如出一辙。

    我试探性问,“你想回陆家吗?”

    他抿唇不语,半晌才开口问,“陆桑是不是出事了?”

    我发誓,我没告诉他陆桑的事。

    他微微叹气,神色落寞的说,“她和宋维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孩子没了,她应该很伤心吧?”

    我点头附和,“她的精神遭受打击,短期内无法走出来,我怕她乱想,把她送出国散心了。”

    默住,我循循善诱,“陆桑离开没了主心骨,陆家现在乱成一团,陆羽,你是陆家的孩子,你应该承担这份责任。”

    陆羽珉紧唇,眸光微闪,“可我真的可以吗?荼蘼姐,我只是一个律师,对待公司的事一点也不了解,我怕会搞砸。”

    原来他不是不愿回去。

    而是担心打理不好公司。

    我想了想提议说,“我把我的助理给你,让她带着你,时间久了,自然就能摸清门道。”

    宁然的家在a国,她一直想回来工作。

    但我离不开她,她也没主动提离职的事。

    现在江城局势平稳,我的公司早已傲立群雄,要是再把宁然留在身边,那我真的太自私了。

    陆羽被我说动了,他松了口,“那我试试。”

    我从包里把转让书递给他,他是律师,没人比他更懂合同协议。

    他没有看,直接签了字。

    我好奇问,“你不看看吗?”

    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相信她。”

    他口中的她是陆桑。

    虽然他不愿称呼陆桑为姐姐,但看得出,他对陆桑仍旧上了心。

    不然他怎会知晓陆桑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