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庸没有发现,继续高兴地问:“会做些什么糕点啊?我都没有吃过呢。”

    “很多都会。”裴墨顿了顿,继而道,“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两边的话题热闹起来,几人吃饭正吃到兴头上,管家忽地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恭敬道:“老爷,有客人来访。”

    顾将军微微皱眉:“今日我夫人生日,咱们府邸不接见外客。”

    管家有些为难:“那人是提着礼物来的,说是,说是顾二公子的好友。”

    正在同裴墨说话的顾笑庸听了这话,默默抬头看了管家一眼。

    顾将军想了想,就让管家把人请进来了。

    顾笑庸耳力不错,隔了大老远就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声音:“我看顾笑庸那小子身上破破烂烂的,周身也没有什么大家的气度,没想到真的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呢。”

    顾笑庸不由得抽了抽嘴。

    随之而来的是轮椅轱辘轱辘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温和的笑意:“你别惹他生气,小心他又叫你兰兰姑娘。”

    在场有好几人武功都不错,裴墨更是眸光一寒,几乎是带着深沉的情绪去看向门口的。

    最先踏进院子的是引路的管家,再就是一袭白衣的温润公子。他身上披着一件略微单薄的鹤裘,上面带着白色的容貌,还镌绣着一些云纹和飞翔的鹤,衬得他越发眉眼温和,精致如画。他手里拿着一个礼盒,大约也是调查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备而来的。

    顾笑庸楞楞地看着对方。

    喻雪渊眉眼温和,轻轻地笑了笑:“笑笑,好久不见。”

    他的气质实在太过超然不凡,顾将军几人都不由得站起身来,问道:“不知这位是……?”

    “在下是笑笑的好友。”喻雪渊双手合拢,恭敬又谦逊地朝他们行了个礼,“特地来此拜见二位,不知有没有叨扰到您们。”

    “害!怎么会叨扰呢?!”顾笑庸反应过来,脸上立马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站起身就跑向喻雪渊,惊喜道,“你怎么来京城了?”

    喻雪渊把手里的礼物交给一旁呆滞的管家,这才略带笑意道:“我来寻你。”

    裴墨握着杯子的手蓦然一紧。

    顾家人都狐疑地看着两人,刘夫人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把目光移向了一旁安静得不可思议的裴墨。

    她看着裴墨阴森森的气场,心下不由得一动,瞬间了然。

    ——哦豁。

    反倒是一旁曲药最为自然,又拿起了一块瓜,吃得开心又满足:“我就说嘛。”

    顾家人怎么都嗑顾兄和那位裴大人的c啊。

    明显喻公子才是正宫好吗?

    第六十八章 暗较劲

    喻雪渊一来就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顾笑庸身边,他身上特有的苦药清香带给人一种舒心又安宁的气息,下人连忙给他多加了一副碗筷,喻雪渊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夹起一块鱼肉,垂着眸子温和地坐在那里挑刺。

    众人见他挑得认真,便也不好意思打扰他,柳夫人用手肘碰了碰自家丈夫,微微降低了声音,极为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道:“这位公子…是不是对我家二郎…?”

    顾将军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笑庸,便作为一家之主的身份试探性开口:“不知阁下家在何方,又是如何与我家二郎相识的?”

    彼时喻雪渊已经把处理好的鱼肉放在了顾笑庸面前的碟子里,又开始去剥另一旁极其难弄的虾壳。他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漂亮又有力,看起来是用来抚琴的,现在却在剥那油光锃亮虾壳,着实有些煮鹤焚琴了点。

    顾笑庸却没觉得什么不对,十分自然地就夹起了自己面前的鱼肉,鲜嫩多汁的鱼肉味道鲜美又好吃,直叫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个人是爱吃鱼和虾之类的河鲜的,只是处理起来很是麻烦,很多时候都干脆一股子丢进嘴里,用嘴和舌头慢慢地抿,然后把刺儿之类的东西吐出来。

    这种吃法很不文雅,很多时候也容易被尖锐的鱼刺弄伤了舌头。喻雪渊在他第二次扎到嘴后就十分自觉地拿起筷子给他挑刺儿,真的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了。

    “在下家在极北,家中无长辈,只有我一人当家。”喻雪渊把剥好的虾放进顾笑庸的碟子里,用自己的丝帕擦了擦手,这才十分有礼地回答了顾将军的问题,“同笑笑的认识是在今年的七月份。”

    七月份,也就是两个多月以前。

    柳夫人便也好奇地开口询问:“那你们的关系还挺好……?”

    这话问得委婉,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才两个月,这两人之间的气息已经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夫了。

    毕竟“笑笑”这种极其亲昵又宠溺的称呼,是连作为父母的他们也说不出口的。

    院子里放了火炉,再加上人又多的缘故,所以坐在里面还算暖和。喻雪渊取下了自己的斗篷,慢条斯理地折得整整齐齐,一边折一边温和地笑着回答:“是的,笑笑带我去喝了梅子酒,我很喜欢。”

    一旁欢快吃虾的顾笑庸一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梅子酒的事儿。

    毕竟自家白大哥总共就只喝了一口。

    喻雪渊在说这话的同时,一直注视着顾笑庸另一旁的裴墨。

    裴墨握着酒杯的手在听到梅子酒的瞬间加大了力道,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从手里的杯子上传来,几乎下一秒就会碎裂。裴墨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近乎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那个他常年佩剑的地方。

    手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今日为了给姑姑过生日,自己并没有佩剑。

    喻雪渊轻笑,继续说道:“我和笑笑经历了许多,他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

    “我很珍重他。”

    这近乎直球的告白惹得众人一愣一愣的,纷纷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顾笑庸,想看看他的表情。

    就见顾笑庸笑得正气又开怀,十分好哥们儿地捶了捶喻雪渊的肩膀,带着被人认可的欣喜和满足:“白大哥对我的意义也很重要哇!要不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就做我一直想做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