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渊笑眯眯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顾笑庸抬头向自家亲人求助。

    好家伙,三个大男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身上还滋滋滋地冒着黑气。柳夫人双手撑着下巴看向这边,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过于姨母了,看着都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旁的曲药吃瓜吃得十分兴奋,那一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甜瓜被他吃得一干二净,他便又拿起另一边的瓜子咯吱咯吱地嗑了起来。嗑了一半,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祁寒宵:“哎,你说现在流行的话本中有没有关于他们几个的?”

    祁寒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有些苍白。他勉勉强强地回过头看了曲药一眼,没理人。

    曲药也不介意,他原本就是混迹江湖的,虽然当了好几年的乞丐,但是并不妨碍他了解一些江湖的事儿。譬如当下流行的话本吧,排行第一的是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的各种风月情。事,第二名便是那对人见人慕神仙夫妇。其余的话本就有些勉勉强强,上不得台面了。要么就是落魄书生与山中妖怪,要么就是各种小黄书,描写之隐晦,配图之保守,看得人抓心挠肝的。

    ?

    一个绝佳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曲药眼睛一亮,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商机。他在大学时虽然是学医的,但是也参加了文学社,学校的各种期刊周报什么的都是由他主编的,获得了格外好的反响呢。

    “我决定了!”曲药一拍桌子,“我不当丐帮帮主了!”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原本心不在焉的祁寒宵都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

    曲药神色坚毅地抓起自家六皇子的手,声音坚定又清亮:“你将会见证一位文学大佬的诞生!!”

    这场短暂的没有一个正常人的闹剧最后是顾笑庸亲自打断并终结的,喻雪渊和裴墨二人总在无意识往他那边挤,其他都是“人”,只有他们这一堆都变成“众”了,着实难受得紧。

    顾笑庸素来不会亏待自己,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微微皱眉看向身旁的两人,神色很是严肃:“很冷?”

    二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笑庸便叫身后的丫鬟又拿来两个火盆,一个放在裴墨身边,一个放在喻雪渊身边,抱着手臂冷冷道:“冷的话多烤烤火,你们往我身上凑有什么用?我身上有火吗?”

    裴墨默默坐正了身子,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淡淡地看向自家姑姑,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无辜和委屈。

    柳夫人一下子不乐意了:“你让他抱一下怎么了?抱一下会掉块肉??”

    顾将军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捂住了自家夫人的嘴,动作轻柔,声音也缓了不少:“夫人吃饱了么?吃饱了咱们回屋休息吧,把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我……唔!”柳夫人热闹还没看够呢,哪能说回就回啊?她十分努力地反抗着,却在自家丈夫面前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被顾将军半抱半哄地请出了院子。

    顾将军离开前回头看了自家大郎一眼,眼神里满满的全是严肃和认真。

    他们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人,一个对视差不多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顾秋魄轻轻点了点头,待顾将军两人离开后便站起身来,看向裴墨他们,严肃道:“你们打一架吧。”

    若是顾将军听到这话,定是要吐血三分,气得拿出自己的大刀去杀死老大这个逆子了。他分明是让顾秋魄劝说一下这两个人,哪哪的就让人去打架了?

    顾秋魄当然知道自家父亲眼里的意思,他就是故意的。

    顾笑庸本来还有些生气呢,听了自家大哥这话不由得懵了一懵:“打架?为什么要打架?”

    “自然是为了抱得美人归咯。”一旁的曲药摇头晃脑地开口,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挤眉弄眼道,“顾兄,艳福不浅呐?”

    顾笑庸:“…………”

    他本来就不是个傻子,曲药都这么明晃晃地暗示了,还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现下只觉得有些好笑,顾笑庸垂眸看向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笑着询问:“感情你们两搁这里闹了半天,是因为喜欢我要争夺我的所有权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真,全是揶揄的笑意和看乐呵的心态。

    本来就是啊,若说是上一世的裴墨喜欢他,他可能还要犹豫两三分,可这一世他几乎都没怎么见过裴墨这人,何谈喜欢?他和自家白大哥更是才认识了两个多月,若说是白大哥欣赏他的为人和武功想要与他交好,这还差不多。

    顾笑庸这话问得漫不经心,满心满意的笑意却像是一根根纤如发丝的寒针,直直地往人心窝子里戳。

    裴墨淡淡地垂下眸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了的清酒,声音清绝又冷漠:“没有,我喝醉了。”

    “冒犯到你,对不起。”

    “害,哪里就冒犯了?”顾笑庸拍了拍裴墨的肩膀,“朋友之间搂搂抱抱的可正常了,你千万不要过意不去啊。”

    一旁的喻雪渊听了这话,却忽地勾起唇角,温和地张开双臂,笑道:“那……笑笑,你来抱抱我?”

    沉默着的裴墨一个眼刀便冷冷地甩了过去。

    顾笑庸总觉得今晚的白大哥有些怪怪的,黏糊劲儿也忒强了些。不过他也差不多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看到喻雪渊来京城找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便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和喻雪渊抱了一下。

    那边沉默了许久的顾千恸忽然开口:“二哥,你都抱了这个白衣公子了,是不是也该抱一下裴大哥?”

    顾笑庸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又转过身抱了裴墨一下,心下不由得有些感慨。

    都说女孩儿身上的友谊带着占有欲和一些争风吃醋,没想到男生身上也有哇。

    长见识的顾笑庸伸了个懒腰,嘱咐管家安排好喻雪渊和如兰休息的房间,便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曲药连忙紧凑地跟了上去,神色兴奋地用手肘碰了碰顾笑庸,一脸揶揄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顾笑庸不耐烦地锤了他一拳,又抬脚踢了他的屁股一下,好像回骂了句什么。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顾千恸见没人了,冷冷地看了喻雪渊一眼,又跟裴墨和自家大哥打了声招呼,最后恭敬地朝六皇子行了个礼,也慢悠悠离开了。

    裴墨要留下来帮顾大哥处理饭后的事宜和那些送礼的名单,六皇子和喻雪渊便一起出了院子,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裕宴的探险日记,让管家和如兰远远地走在前面。

    祁寒宵沉默了一路,这才闷闷地开口叫了一声:“兄长。”

    祁寒宵和喻雪渊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他们的母亲原本是葬雪山庄庄主的舞姬,因为容貌清绝而获得庄主青睐,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妾。但是庄主的正妻是个善妒的,总是在明里暗里欺侮于她,她受不了了,生下喻雪渊就自个儿逃出了葬雪山庄。

    后面几经辗转来到了皇城,机缘巧合之下入宫当了婢女,宫里的娘娘们见她生得好看,生怕她去勾引皇上,总是用各种方法为难于她。届时还不是皇后的乌落兰似乎和祁帝发生了什么矛盾,明晃晃地给祁帝下了药,又把前来送茶水的她推进了屋子里,然后就怀有了祁寒宵。